他編寫了一個小程序,部署在同一台伺服器上。
這個程序的作用是:在周明遠完成全部數據傳輸後,自動將他上傳的所有原始文件進行加密打包,並在原位置生成一批「替身文件」。
這些替身文件的文件名、大小、擴展名都與原始文件完全一致,但內容被替換成了經過精心偽裝的亂碼數據,表面上看是加密狀態,但解密後會得到一堆毫無意義的二進位垃圾。
這個加密過程不會立即觸發,而是會延遲到周明遠斷開連接、退出伺服器之後才開始執行。
這樣一來,周明遠在傳輸過程中檢查文件時,看到的都是真實數據;等他回到家或者到了交易現場,再打開那些文件時,才會發現它們已經變成了一堆無法解讀的廢碼。
而那個時候,已經太晚了。
陸晨設置好這一切,退出伺服器,清理了所有登錄日誌。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的聲音突兀的傳來。
【恭喜宿主,完成系統任務!】
【成功竊取夏國核心國家機密!】
【宿主獲得兩次系統盲盒抽獎機會!】
聽著系統傳來的提示音。
陸晨鬆了一口氣。
果然系統不管你是從哪裡偷取來的國家機密。
只要是國家機密就行。
既然完成了任務,那麼系統的懲罰也就消失了。
不過陸晨還不能睡一個安穩覺。
因為周明遠約定的和對方交易的時間,就是今天了。
陸晨不知道他們約定的時間是今天什麼時候。
有可能就是現在,也有可能是天亮之後。
他既然已經完成了系統的任務,那麼也該跟丁建國他們匯報這件事情了。
不過在這之前,陸晨得想好怎麼匯報。
他必須在不暴露系統存在的前提下,讓丁建國相信他發現了一樁涉及國家機密泄露的大案,並且他的信息來源是「合理」的。
他不能說自己黑了周明遠的伺服器,也不能說自己通過某種神秘手段看到了周明遠的記憶碎片。
他需要一個經得起推敲的、符合他「警局特聘顧問」身份的故事。
他想了大約十分鐘,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丁建國的電話。
「丁局,睡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丁建國含糊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鼻音:「這才十二點出頭,你小子最好有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倒不至於,但也差不多了。」
陸晨的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凝重。
「我可能發現了一起涉及國家機密泄露的案件,涉案人員是江天科技有限公司的技術總監周明遠,交易對象是一個名叫安德斯·布萊克的瑞典籍間諜,交易時間可能就在今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丁建國顯然是從床上坐起來了。
不起來不行啊,這還真是天大的事情!
「你再說一遍?」
陸晨重複了一遍,然後補充道:「我現在在去局裡的路上,大概二十分鐘後到。具體情況我當面跟您匯報。」
「好,我在局裡等你。」丁建國的聲音已經完全清醒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感。
掛斷電話的第一時間,丁建國就在判斷陸晨說的事情的真實性。
按照陸晨的性格,他說的八成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的話,那麼自然皆大歡喜。
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麼就更得查了。
「這件事情光憑我們江北市警局不行,得把市國安局的同志們也叫上。」丁建國自言自語道。
陸晨掛了電話。
想了想,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正在熟睡的江雪。
這個案件危險程度如何先不說。
就憑藉盜竊國家機密的重要程度。
刑警、特警、國安局的重要部門很可能都要驚動。
江雪還是民警,應該不會通知他們。
還是讓江雪在家睡覺吧。
發動引擎,黑色的庫里南駛出小區,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把待會兒要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要真實,要有細節,要經得起推敲,要讓丁建國聽完之後覺得「這小子雖然路子野,但確實有本事」,而不是「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的」。
二十分鐘後,他走進雨花分局的大門。
丁建國的辦公室燈已經亮了,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丁建國打電話的聲音:「……對,老張,你先別驚動任何人,等我這邊了解完情況再跟你通氣……好,回頭聯繫。」
陸晨敲了敲門,推門而入。丁建國掛斷電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說吧,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說。」
陸晨坐下來,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講述他準備好的「故事」。
「事情要從那天下午說起。」
「我從江天科技大廈處理完跳樓警情下樓的時候,在電梯裡遇到了一個人。」
「當時我沒太在意,但他的氣質和那棟樓里的普通上班族不太一樣。」
「太從容了,從容得不像是一個正常下班的技術人員,更像是一個剛剛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心情很不錯的人。」
「我當時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有多想。」
「真正讓我起疑心的,是我在樓下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他和一個外國人在一輛黑色奧迪A8旁邊交談。」
「那個外國人遞給他一個信封,他收下後很快就分開了。」
「我當時覺得這個畫面不太對勁,一個技術總監,在公司樓下停車場,跟一個外國人私下交接物品,而且兩個人的神態都很警惕。」
陸晨自然沒有親眼看到周明遠和布萊克的交易畫面。
不過他卻在記憶碎片裡看到了。
那就說明這件事情肯定發生過,陸晨只不過把他發生的時間順序調換了一下。
就讓自己的話,可信度大大增加。
丁建國皺著眉頭:「就憑這個,你就懷疑他泄露國家機密?」
「當然不止。」陸晨搖了搖頭。
「我當時只是留了個心眼,記下了那個外國人的長相。」
「回到局裡之後,我拜託戶籍管理出入境那邊的小周幫我查了一下。
「那個外國人叫安德斯·布萊克,瑞典籍,名義上是一家傳動設備公司的商務代表。
「但實際活動軌跡跟他的商務身份嚴重不符。」
「怎麼個不符法?」
「他來江北五次,每一次都住在同一個酒店,但拜訪客戶的記錄只有兩次。」
剩下的三次,他的活動軌跡集中在兩個地方。」
「一個是江天科技大廈附近,另一個是江北老城區的一棟廢棄辦公樓!」
「一個賣傳動設備的商務代表,不去跑客戶,天天在廢棄辦公樓附近轉悠,您覺得正常嗎?」
丁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