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昨天下午又去了一趟那棟廢棄辦公樓附近，蹲了一會兒。」
陸晨繼續說道，語氣平淡，。
「我發現那棟樓表面上掛著『瑞豐貿易』的牌子，但實際上已經註銷了。」
「可樓里有人進出，而且都是外國人。」
「我在外面觀察了大約兩個小時，看到了至少五個不同面孔的外籍人士進出那棟樓。」
「你沒有進去吧？」丁建國立刻問道。
「沒有，我沒有搜查令，貿然進去反而會打草驚蛇。」
陸晨面不改色地說。
他當然進去了，但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候。
「但我記住了那棟樓的位置和進出人員的特徵。」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信息：「今天凌晨，我做了一件事，我遠程看了一下江天科技大廈周邊的網絡流量情況。」
丁建國一愣：「你還懂這個？」
「略懂一點。」陸晨謙虛地說，「我之前自學過一些網絡安全方面的知識，水平一般。」
丁建國翻了個白眼。
鬼信你說的水平一般。
陸晨會的技能，就沒有說水平一般的。
不過丁建國並沒有打斷陸晨說話。
「我發現今天凌晨五點左右，江天科技的內網有一條異常的出站連接，連接的目標是一台位於新咖坡的雲伺服器。」
「這個時間點，整棟大廈除了保安不應該有任何人在辦公，所以這條連結非常可疑。」
「你懷疑是周明遠在傳輸數據？」
「對。而且我通過一些公開渠道的信息交叉比對，確認了那台新咖坡伺服器的歸屬。」
「它註冊在一個空殼公司名下，而這個空殼公司的註冊信息，跟布萊克所在的那家傳動設備公司有間接關聯。」
陸晨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給丁建國留出消化的時間。
丁建國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最後，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陸晨：「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陸晨知道沒有一點實物證據，丁建國也不能立刻就完全確定事情的真假。
畢竟事情涉及外國人，如果鬧出烏龍，很容易造成外交事故。
陸晨掏出一支U盤。
「在周明遠傳送數據的時候，我將那些數據攔截下來。」
陸晨知道，光靠嘴皮子說到天花亂墜，也比不上一份實打實的證據有說服力。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放在丁建國的辦公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這是什麼？」丁建國看著那個U盤，眼皮跳了一下。
「證據。」
陸晨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里透著一絲篤定。
「我攔截到的周明遠傳輸的數據副本。他今天凌晨通過遠程桌面連接，把一批文件從江天科技的內網傳到了新加坡的一台雲伺服器上。我在他傳輸完成之後，用了一點技術手段，把那些文件複製了一份過來。」
丁建國的瞳孔猛地一縮：「你攔截了他的數據？他沒有發現？」
「沒有。」
陸晨搖了搖頭。
「我做完之後，在原位置上替他生成了一批替身文件。」
「文件名、大小、後綴名完全一致，但內容被我替換成了加密亂碼。」
「他現在手裡拿著的，應該是一堆打不開的廢數據。」
丁建國盯著陸晨看了足足五秒鐘，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特麼管這叫『水平一般』？」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哭笑不得的複雜情緒。
「你都能攔截人家的數據傳輸、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文件了，」
「這是一般人該會的技能嗎？你知不知道就你這一手，擱國安那邊至少是個特聘專家的級別？」
陸晨謙虛地笑了笑：「丁局，您別捧我，我就是略懂、略懂。」
「略懂個屁！」
丁建國罵了一句，但還是伸手拿起了那個U盤，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裡面是什麼內容？」
「我粗略掃了一眼，文件標題涉及『JN-07項目』的核心實驗參數、設計圖紙和測試報告，還有一些標註著『第九研究院』字樣的內部文檔。」
陸晨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應該屬於國家機密級別的情報。」
丁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握著那個U盤，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出了一個果斷的決定。
他沒有自己去插電腦查看。
因為他知道，如果這真的是國家機密，他的權限未必夠。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老張，是我，丁建國。」
他的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老丁？這麼早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有個情況，我需要跟你當面核實一下，但電話里我先跟你透個底。」
丁建國看了一眼陸晨，繼續說道。
「我們局裡的特聘顧問陸晨，今天凌晨發現了一起涉嫌泄露國家機密的事件。」
「他攔截到一批從江天科技有限公司內部網絡傳輸出去的加密文件，內容涉及一個叫『JN-07』的項目，據說跟第九研究院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種沉默不是「我在思考怎麼回答」的沉默。
而是「我突然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沉默。
大約過了兩秒鐘，張朝陽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他語速明顯比剛才快了一截：「你說什麼項目？JN-07？你確定是JN-07？」
「我確認。」
丁建國朝陸晨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陸晨肯定地點了點頭。
丁建國便對著話筒重複了一遍，「就是JN-07項目。」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清晰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串連珠炮般的追問：「老丁，你聽我說，這個U盤現在在誰手裡？你有沒有動過裡面的內容？還有那個攔截數據的顧問，他靠不靠譜？」
「U盤在我手裡，我沒動過。陸晨是我的人，絕對可靠。」
丁建國斬釘截鐵地回答。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張朝陽以一種極快的語速說道：「老丁，你聽好了——JN-07項目是今年國防科工系統的重點保密項目，隸屬國家核工業第九研究院，保密等級是『絕密』。」
「這東西如果真的流出來了，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你務必把U盤保管好，誰都不要給，等我過來！」
「我馬上帶隊出發，到了之後咱們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好，我等你。」
丁建國掛斷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抬頭看向陸晨，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小子，你這回……怕是真要立功立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