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帶來的那名技術員推了推眼鏡，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陸晨。
那名壯碩的行動隊員更是直接張大了嘴巴，表情寫滿了「這人特麼是FBI出身吧」的震驚。
張朝陽本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干國安幹了二十多年，見過不少厲害的線人和協作人員，但像陸晨這樣。
在沒有動用任何技偵手段、沒有團隊支撐、僅僅靠一個人蹲點觀察的情況下。
把一個九人間諜小組的人員構成、分工、活動規律、交通工具乃至作息時間摸得一清二楚。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困惑的複雜情緒：「陸顧問，你確定你只跟蹤了他們……三四天？」
「嚴格來說，四天。」陸晨誠實地說。
丁建國聳了聳肩，一臉「你別看我，我也習慣了」的表情。
張朝陽又轉回來，盯著陸晨：「你是怎麼把他們的信息查得這麼細的？據點內部的成員構成、分工職責，這些東西，光靠在外面蹲點觀察，應該很難確認到這種程度吧？」
陸晨沉默了一秒，然後決定坦白一部分：「我會一點黑客技術。」
「一點？」張朝陽的眉毛挑了起來。
「呃……」陸晨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遠程查看一些公共攝像頭、蹭一蹭附近的WiFi信號、順便破解幾個弱密碼的那種……一點。」
技術員嘴角抽搐了一下。公共攝像頭？
那都是內網隔離的。
附近的WiFi信號？
老城區那片的網絡基礎設施他看過，據點周邊根本沒有公共熱點。
破解弱密碼？一個間諜組織的加密通信設備會用弱密碼？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被張朝陽一個眼神按住了。
張朝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案子上：「不管你是怎麼查到的，這些信息對我們來說非常寶貴。」
他看著陸晨，目光認真：「等這個案子辦完，如果陸顧問有什麼興趣，我們國安局的信息安全部門隨時歡迎你過來。」
丁建國立即不幹了，陸晨這個人才，他們警局還沒捂熱乎呢，怎麼國安局就來挖人了。
「哎哎哎，老張，你這就不厚道了，當我面挖我的人。」
張朝陽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公平競爭嗎？」
陸晨連忙打圓場：「兩位領導，咱們還是先商量怎麼抓人吧，這才是現在最要緊的吧。」
「對對對！先把眼前的間諜組織案解決了再說。」張朝陽附和道。
丁建國也不再說話。
「那陸顧問，你想怎麼辦，我想聽聽你的想法。」張朝陽再度恢復剛才嚴肅的神情。
從剛才和陸晨的接觸，張朝陽真切覺得陸晨是個做國安的好苗子。
所以現在想要看看陸晨是什麼想法。
陸晨想了想：「捉賊要捉贓，今天他們肯定會進行交易，我們在對方進行交易的時候，將對方進行抓獲，審訊也方便些。」
「不過，間諜組織窩點和他們交易的地點，我們要雙線並行，同時行動，以免給他們逃脫的時機。」
張朝陽聽完陸晨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丁建國：「老丁，你覺得呢？」
丁建國雙手抱胸，點了點頭：「我同意小陸的看法。捉賊捉贓，捉姦捉雙。如果我們現在就直接衝進據點抓人，周明遠和布萊克那邊一旦得到消息，立刻就會縮回去。」
「到時候我們手裡只有一份被攔截的數據文件，雖然能證明機密泄露，但要給這九個人全部定罪，證據鏈上還是有缺口。」
「最理想的方案，就是在他們交易的時候動手，人贓並獲，一個都跑不了。」
「那就這麼定了。」
張朝陽一拍桌子，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所有人。
「現在的問題是交易地點在哪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陸晨身上。
陸晨沒有慌張，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張朝陽帶來的那台筆記本電腦，打開地圖軟體，調出江北市的衛星圖。
他沒有立刻指位置，而是先放大了一個區域。
江北市老城區與濱江新區的交界地帶，一片地形複雜的混合區域。
「我分析過布萊克這幾天的活動軌跡。他每次去據點，走的都是同一條路線：從希爾頓酒店出發，沿濱江大道向南，在第三個路口右轉進入老城區，然後繞兩條小巷子到達瑞豐貿易。」
「這條路線他走的非常固定。」
陸晨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然後繼續放大了一個具體的位置。
「如果是交易的日子，他不會把周明遠帶到據點去交易。」
「那樣等於把據點的位置暴露給一個他們還沒有完全信任的線人。」
「同樣，他也不會選擇在自己的酒店房間交易，酒店大堂和走廊都有監控，太容易被留下影像證據。」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地點上：江北市老碼頭附近的一片區域，標註著「江北輪渡客運站（已停運）」的字樣。
「這兩天布萊克的線路有了更改，每次上下班，都會特意經過江北輪渡客運站附近，並且停留的時間不短。」
「所以我推測，交易地點極有可能在這裡：老輪渡客運站。」
「這個地方幾年前就已經停運了，候船大廳和碼頭區域基本處於廢棄狀態。」
「它靠近江邊，有三四條不同的撤離路線，而且周邊沒有固定的治安監控探頭。」
「最重要的是：它距離瑞豐貿易據點只有不到兩公里的距離，步行就能到達，方便布萊克在交易完成後迅速返回據點處理後續事宜。」
陸晨說完，抬起頭，看向張朝陽和丁建國。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如果要確認，我們需要在今天對布萊克和周明遠進行一段時間的跟蹤監視，看他是否往這個方向移動。」
陸晨為了完成系統任務，可是熬了幾個大夜。
把所有的事情弄的明明白白。
連帶著把對方的交易地點也推測出來了。
張朝陽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記點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分析得有道理。老碼頭那個位置，確實是個適合秘密交易的地方。」
「視野開闊，便於觀察是否有跟蹤者，而且靠近江邊，萬一出事可以走水路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