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對那名技術員說：「小李，你立刻調取老碼頭周邊最近三天的治安監控和歷史畫面，看看有沒有布萊克或者周明遠的身影出現過。」
「如果有，確認他們出現的時間和活動路線。」
「是！」技術員應了一聲，立刻開始操作電腦。
張朝陽又轉向那名行動隊員：「老王，你通知一組和二組，做好出動準備。」
「便衣，輕裝，不要帶長槍，手槍藏在腰裡就行。」
「目標是監控和包圍，不是攻堅，儘量不要引起路人注意。」
「明白。」行動隊員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布置完這些，張朝陽重新看向陸晨，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
「陸顧問，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交易真的發生在老碼頭，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布控？」
「你是最了解他們行動習慣的人，我想聽聽你的方案。」
陸晨沒有推辭，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筆，在老碼頭區域的衛星圖上畫了幾個圈。
「我的建議是：三線布控。」
「第一線，外圍封鎖線。」
「在老碼頭區域外圍的三個主要出入口布置便衣警力，偽裝成計程車司機、外賣員和環衛工人。」
「不求近距離監視，只負責確認目標進入和離開的時間，以及在必要時封鎖出口防止目標逃脫。」
「第二線，核心觀察線。」
「在碼頭內部的制高點，比如廢棄的吊塔頂部或者候船大廳的二層平台。」
「安排一到兩名觀察手，配備長焦相機和望遠鏡，全程記錄交易過程，作為後續的證據材料。」
「第三線，突擊線。由張局您帶來的行動隊員組成，潛伏在距離交易地點最近的掩體後方。
「碼頭倉庫或者廢棄的貨櫃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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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確認交易完成、雙方交接物品，立刻出擊，人贓並獲。」
他說完，放下筆，補充了一句：「另外，我建議在水路也安排一艘快艇待命。萬一對方從江上逃跑，我們不能沒有應對手段。」
陸晨的思想很簡單。
怎麼抓捕罪犯他不懂。
但是被系統當做罪犯培養這麼久。
罪犯的心理狀態他最清楚了。
所以從罪犯的視角出發，自己會留有那些退路。
然後進行反制就行了。
陸晨只是把自己所想的說給了張朝陽。
一旁的張朝陽徹底驚呆了。
這安排的也太詳細，太全面了。
就算是自己安排抓捕行動，也不會比陸晨的安排更好了。
張朝陽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丁建國，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老丁，我真的不是在開玩笑，等這個案子辦完，你必須讓我跟陸顧問，好好談談。」
「這個人，我國安局要定了。」
丁建國翻了個白眼：「你先抓到人再說吧！」
張朝陽一聲令下，行動方案迅速落地。
丁建國點了雨花分局刑偵大隊和特警中隊共計四十餘人，分乘六輛民用牌照的麵包車，從分局後門悄然出發，目標直指老城區瑞豐貿易據點。出發前，丁建國站在車隊前面，只說了一句話：「兄弟們，這回抓的不是普通犯人，是間諜。所有人注意安全，聽指揮行事，不准擅自行動。出發。」
車隊魚貫駛出分局後院，消失在清晨的街巷中。
與此同時，張朝陽這邊也完成了集結。他帶來了國安局行動處的兩組外勤，加上技術員小李和兩名狙擊手，一共十二個人。加上陸晨，十三個人分乘四輛不起眼的轎車，從另一條路線駛向江北老輪渡客運站。
車上，張朝陽坐在副駕駛，陸晨坐在後排，透過車窗觀察著沿途的路況。張朝陽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緊張嗎？」
陸晨想了想。
緊張嗎？
或許吧！
不過相比緊張，陸晨更多的是感到興奮。
這種抓捕間諜的行動，他還是頭一次參加。
陸晨搖了搖頭：「不緊張，有點激動。」
張朝陽有些詫異的看了陸晨一眼。
一般人第一次參加這種行動，難免有些緊張。
這小子不僅不緊張，居然還有特麼點激動。
能在這樣的場面感到激動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他這種極度酷愛抓捕罪犯的工作狂。
另一種就是窮凶極惡、心理扭曲的歹徒。
在張朝陽心裡，陸晨顯然是前者。
車子在距離老碼頭大約八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剩下的路程需要步行，以免車輛靠近引起注意。
陸晨穿著一件灰色的休閒夾克，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沿著江堤慢悠悠地走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周末出來散步的普通市民。
他選了一處位於碼頭東南側的斜坡草坪，這裡地勢略高，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碼頭區域。
他坐在草地上，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預先設置好的追蹤應用。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小紅點，那是周明遠手機的GPS信號。
紅點正在緩慢地向碼頭方向移動。
「周明遠出發了。」陸晨通過耳機低聲通報。
「從他家的位置出發，步行，方向正南，預計十五到二十分鐘後到達碼頭區域。」
耳機里傳來張朝陽沉穩的聲音：「收到。各組注意，目標已在移動，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狙擊手就位，觀察手就位，突擊組做好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陸晨放下手機，目光掃過整個碼頭區域。
這個廢棄的輪渡客運站占地面積不小，主建築是一棟三層高的候船大廳，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斑駁脫落，大門緊鎖，玻璃窗碎了好幾塊。
碼頭延伸向江心的水泥棧橋上，鏽跡斑斑的纜樁歪歪斜斜地立著。
江風吹過，帶著一股河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雖然是廢棄碼頭，但今天這裡並不冷清。
棧橋盡頭有兩個穿著衝鋒衣的中年男人，支著小馬扎在釣魚，魚竿插在支架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候船大廳背陰處的台階上，坐著一個戴草帽的老大爺，面前擺著一個收音機，正咿咿呀呀地放著戲曲。
沿著江堤的步道上，偶爾有遛狗的居民和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婦經過。
大隱隱於市。這個環境對布控來說其實是好事。
人多意味著目標不容易產生警覺，但也意味著行動時必須更加小心，避免傷及無辜。
陸晨的目光在這些「路人」身上一一掃過。
他的視野里沒有出現金色的同類光環。
這些都是真正的普通市民。
他稍微放心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
突然陸晨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