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膝蓋壓住布萊克的腹部，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從腰間掏出一副手銬。
這是出發前張朝陽塞給他的備用裝備。
乾淨利落地將布萊克的右手反銬在背後，然後是左手。
「咔嗒」兩聲脆響，手銬鎖死。
布萊克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濕透的衣服上沾滿了牆灰和泥土。
他抬起頭，用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不甘的目光盯著陸晨，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陸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夏國熱心市民。」
布萊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耳機里傳來張朝陽急促的呼叫：「陸顧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我看到你追出去了，需不需要支援？」
陸晨按下麥克風，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張局，布萊克已抓獲，位置在南岸廢棄階梯上行大約五十米的巷道里。」
「人沒事，活蹦亂跳的，就是衣服濕透了，可能需要借他一身乾衣服，免得在審訊室里感冒了告我們虐待嫌疑人。」
耳機里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張朝陽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緊接著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好小子……真有你的！我馬上派人過來接手！」
陸晨將布萊克移交給趕來接應的國安行動隊員後，沒有多做停留，轉身便快步往回趕。
飛毛腿技能的爆發力餘韻還未完全消散，他的步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穿過老城區的巷道，繞過碼頭外圍的鐵柵欄，很快便回到了廢棄碼頭區域。
碼頭上依然一片忙碌。
突擊隊員正在對現場進行最後的勘查和證據固定，技術員小李蹲在棧橋上，用密封袋將布萊克的筆記本電腦和兩個公文包逐一裝好，貼上標籤。
陸晨的目光沒有在這些熟悉的場景上停留，他徑直走向正在碼頭入口處指揮協調的張朝陽。
「張局。」
陸晨快步上前，目光掃視著四周，壓低聲音問道。
「那個老人呢？灰襯衫、戴老花鏡的那個。我走之前您說會派人盯著他，現在人在哪裡？」
張朝陽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名行動隊員：「小王，你負責盯著那個老人的，他人呢？」
那個叫小王的行動隊員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和愧疚的神色，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張局……對不起，剛才抓捕行動剛開始的時候，那個老人還在涼亭那邊坐著看報紙。」
「後來布萊克跳江，現場有點亂，我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江面上去了幾秒鐘……」
「等我再回頭看向涼亭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幾秒鐘？」張朝陽的聲音沉了下來。
「最多……三秒。」
小王的聲音更低了：「我立刻在附近找了一圈，但已經看不到他的人影了。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張朝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轉頭看向陸晨，目光裡帶著一絲歉意：「陸顧問，是我疏忽了，當時人手確實緊張，我沒想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脫身。」
「那個老人有什麼問題嗎，能讓你那麼在意？」張朝陽問道。
陸晨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就是對他有些懷疑罷了。」
「本想等抓捕行動結束後問問，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
直覺告訴陸晨，那個老人很可能是這個間諜組織真正的幕後黑手。
但是他現在又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沒再多說什麼。
他快步走到涼亭所在的位置。
碼頭東南角的那棵老槐樹下，石凳上還放著一張摺疊好的報紙，保溫杯也已經不見了。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跡。
石凳周圍的泥土上有幾枚新鮮的腳印，鞋印紋理清晰，步距均勻，顯示出主人離開時的步伐從容不迫，沒有絲毫慌亂。
陸晨站起身，又看到了那個淡紅色的圓環標誌。
那個小毛賊居然還在那裡伸著脖子左看右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陸晨忍不住笑了一聲。
也罷，剛才明明有機會跑的。
那條大魚跑掉了，吃個小蝦米也不錯。
國安局的同志也抓賊吧？
他走到張朝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那個小毛賊的方向努了努嘴：「張局，那邊還有個意外的收穫，您要不要一併收了？」
張朝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深綠色工裝外套、縮在牆根下探頭探腦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那個人是誰？看著不像是我們的目標。」
「是個小偷。」
陸晨語氣平淡地說。
「剛才我在觀察周明遠和布萊克的時候，親眼看到他從一個帶孩子的老奶奶身上順走了錢包。手法挺利落的，」
「你們國安局也抓小偷吧？」
張朝陽愣了一下。
「你一邊盯著周明遠和布萊克，還能注意到有人偷東西？」
「碰巧吧！」陸晨笑了笑。
張朝陽沉默了兩秒，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是感慨還是佩服的複雜情緒：「陸顧問，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不來我們國安上班，簡直是國家的損失。」
他轉身對身後的行動隊員說：「去，把那個穿綠衣服的控制住，搜一下他身上有沒有贓物。要是有，一併帶回局裡處理。」
行動隊員應聲而去。那個小毛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兩個身材魁梧的行動隊員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小毛賊的臉瞬間白了，差點嚇尿了。
嘴裡嘟囔著「我就偷了個錢包，怎麼還驚動國安了」之類的話，被老老實實地押走了。
張朝陽看著那個小毛賊被押上車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今天倒是稀奇，抓間諜的順手還抓了個扒手。行，大魚也撈了，小蝦米也不放過，滿載而歸。」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臉上露出了今天以來最舒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