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你們辛苦了，回來後把人都安置好，我這邊也馬上收隊回去。」
他掛斷電話，轉頭對陸晨說：「丁建國那邊也傳來好消息了。」
「瑞豐貿易據點，八個人，一個不少，全部落網。」
「有幾個試圖反抗的，被特警直接按地上了，沒有人員傷亡。」
陸晨聽到這個消息，心裡那塊最後的石頭也落了地。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感覺到一陣遲來的疲憊湧上四肢。
今天從凌晨忙到現在，中間經歷了遠程截獲數據、碼頭布控、化解老人的試探、追捕跳江的布萊克，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但疲憊歸疲憊，他心裡是痛快的。
九個人的間諜組織，從內鬼周明遠到聯絡人布萊克，再到據點裡的全部成員，無一漏網。
一份本該流出境外的絕密級國家機密，被他成功攔截並替換。
甚至順手還幫江北市民抓了一個扒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個神秘的老頭跑了。
張朝陽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陸晨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冰涼的礦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帶走了幾分燥熱。
「陸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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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朝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神色。
「等這個案子的後續工作處理完，我希望能跟你坐下來，好好聊一次。」
陸晨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張局，您這是鐵了心要挖我去國安啊？」
……
審訊工作進行了一整夜。
國安局的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牆壁是軟包隔音材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布萊克坐在審訊椅上，手銬已經換成了專用的約束帶，身上的濕衣服也換成了一身灰色的看守所服裝。
他的頭髮已經幹了，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張朝陽親自坐鎮審訊，旁邊坐著記錄員和技術員小李。
審訊持續了將近四個小時，布萊克最初還試圖保持沉默。
但在張朝陽出示了他筆記本電腦里殘留的加密通信記錄、瑞豐貿易據點搜出的無線電設備、以及他過去半年內五次出入境的詳細記錄之後，他的防線開始逐步瓦解。
最終，布萊克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但他說到最後，張朝陽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說，你也不是這個小組的最高負責人？」
張朝陽盯著布萊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布萊克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負責的是執行層面的事務：招募人員、建立據點、策反目標、傳輸數據。」
「但所有的行動指令，都來自一個代號叫『禿鷲』的人。」
「他從不下達書面指令，全部通過一次性號碼的電話或者加密語音消息傳達。」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夏國人還是外國人。」
「單向聯繫。他會在需要的時候聯繫我，我無法主動聯繫他。每次通話都不會超過三分鐘，號碼用完即棄。」
布萊克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只知道，他對夏國的情報系統非常了解，而且他在江北市應該有很深的關係網。」
「他給我們提供的據點、假身份、運輸渠道，全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張朝陽沉默了很久。
審訊結束後，他走出審訊室，在走廊里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在慘白的燈光下裊裊升起，消散在通風口的方向。陸晨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到他出來，站直了身體。
「問出來了？」陸晨問。
「問出來了。」張朝陽把煙掐滅在牆角的沙盤裡，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
「布萊克交代了，他們這個小組的幕後指揮者，代號『禿鷲』。」
「但布萊克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有聯繫都是單向的，布萊克甚至連對方的聲音都經過了變聲處理。」
陸晨聽到這個代號，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灰襯衫老人的身影。
那雙藏在老花鏡後面的眼睛，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那種連繫統都要為之屏蔽信息的恐怖等級。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個老人就是「禿鷲」。
但問題是，他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將兩者聯繫起來。
在給老王打掩護的過程中，陸晨悄悄打量了一下『禿鷲』。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禿鷲』和自己一樣，是一個擅長偽裝的偽裝大師。
他的樣貌肯定不是陸晨看到的那樣。
所以樣貌也沒有參考性。
江北市太大了。
即使自己有辦法識別出他，在這個城市裡找一個沒有任何身份信息、沒有照片，只知道一個代號的人，也相當於大海撈針。
張朝陽也沒有在說話。
他們都是務實的人，知道有些案子能做到什麼程度。
有些案子做不到什麼程度。
這次行動，他們成功抓捕了一個九人的間諜小組，截獲了一份絕密級別的國家機密。
阻止了JN-07項目數據流向境外，這已經是一場了不起的勝利。。
但那條真正的大魚，那條代號「禿鷲」的老狐狸，依然逍遙法外。
而且以他的老練程度，他很可能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徹底消失，離開江北市，甚至離開夏國，等到風聲過去之後再另起爐灶。
針對「禿鷲」的調查，只能暫時畫上一個句號了。
三天後，雨花分局的小會議室里，舉行了一場不對外公開的表彰儀式。
沒有記者，沒有閃光燈，沒有長篇累牘的新聞報導。
在場的只有丁建國、張朝陽、幾位國安局的同志，以及陸晨一個人。
桌上擺著一面嶄新的錦旗、一本榮譽證書，以及一張支票。
丁建國站在桌前，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正式的表情：「陸晨同志，鑑於你在『9·13』案件中表現出的高度責任感和出色的業務能力，成功協助公安機關和國家安全機關破獲重大間諜案件。」
「截獲絕密級國家機密，經市局和國安局聯合研究決定：授予你『優秀警務協作標兵』榮譽稱號，並頒發獎金五十萬元人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