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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願賭服輸

2026-09-19 21:48:00 作者: 施安拌麵

  京城西郊。

  會議室里的香檳已經被人收走。

  投影幕布上顯示著星期五的實時行情。

  桌旁依舊坐著星期一參加會議的那些人。

  沒有人爭吵,也沒有人推卸責任。

  負責境外交易的男人率先匯報。

  「四處主要空頭平台已經全部停止增加倉位。」

  「兩處完成強制平倉。」

  「另外兩處將在今天中午以前主動退出。」

  「按照目前價格計算,境外合約與衍生品的已實現損失約九十六億元。」

  「境內呢?」

  「借券正在歸還。」

  「收益互換帳戶已經觸發止損。」

  「部分漲停股票無法立即買回,按照最壞情況估算,還會增加四十億元左右損失。」

  一百多億元。

  即使分散到在座幾方頭上,也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忽略的數字。

  

  可這些人掌握的從來不只一個帳戶和一家公司。

  有人需要出售部分海外債券。

  有人會推遲幾項產業投資。

  沈家則要補充幾個收益互換帳戶的擔保品。

  代價不小,卻遠沒有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輸了就是輸了。

  止損、結算,再重新評估下一筆交易。

  這才是他們能夠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原因。

  「我們管理的兩個帳戶已經空翻多。」

  長桌左側的一名基金負責人說道。

  「早盤先平掉剩餘空頭,又買入了三十億元滬深300ETF。」

  負責境外交易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轉得快。」

  「市場已經給出答案。」

  對方神色平靜。

  「繼續做空只是在給陳默送錢。」

  「既然攔不住這輪反彈,為什麼不能從上漲里收回一點損失?」

  沒人反駁。

  另外兩家機構也開始安排相同交易。

  這個星期最堅定的一批空頭,正在成為市場中最急迫的買方。

  共同做空太初二號的基礎已經消失。

  每一方都開始重新為自己的資金負責。

  這場維持數周的聯盟,到這裡自然失去了繼續存在的意義。

  沈崇岳坐在原位,臉色算不上好看,情緒卻已經恢復平靜。

  「沈家承擔的保證金和帳戶損失,會按照原有協議結算。」

  「誰也不用替我們分擔。」

  他說完,看向負責媒體渠道的中年男人。

  「那些沒有證據的文章全部停止。」

  「已經發出去的內容,能夠刪除的刪除。」

  「不能刪除的,不再繼續推動。」

  「明白。」

  「實名舉報呢?」

  「交給相關部門正常處理。」

  沈崇岳說道。

  「太初的交易如果存在問題,自然會有人調查。」

  「如果沒有問題,也不要再施加額外影響。」

  願賭服輸不代表雙方從此成為朋友。

  可市場裡的勝負已經足夠清楚。

  再利用媒體和關係強行改變結果,只會讓更多原本保持中立的人站到陳默一邊。

  主位上的白髮老人始終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停留在太初二號的實時淨值上。

  星期四收盤以後,太初二號已經比風波前高出1.83%。

  今天上午,淨值又上漲了2%以上。

  此前準備好的三份內參,如今已經失去最重要的事實基礎。

  沒有巨額虧損。


  沒有政策資金減倉。

  沒有境內外資金混用。

  更沒有證據證明陸芷蘭從太初或創生獲得私人利益。

  就在這時,一名秘書推門走進來。

  他沒有坐下,只俯身在老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白髮老人終於抬起頭。

  「直接說吧。」

  秘書看了一眼在座眾人。

  「有關陸芷蘭同志的核驗已經結束。」

  「人員選用、帳戶權限、資金隔離與利益關係均未發現問題。」

  「太初二號也沒有出現需要追責的實際損失。」

  「今天上午,陸芷蘭已經恢復相關工作,重新負責太初二號的機構協調與監督。」

  會議室里沒有出現太大反應。

  在星期四收盤以後,這個結果便已經能夠預見。

  只是當正式消息傳來,所有人都知道,最後一條路也已經關閉。

  針對陸芷蘭的調查結束。

  以她為入口質疑陸長明用人和政策方向的計劃,同樣失去支撐。

  白髮老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從徐翔被帶走,到太初二號逼近減倉線。

  他們掌握調查、輿論、境內帳戶和境外資本多條渠道。

  又特意選擇陸長明與陸芷蘭無法對外聯繫的時間發動。

  陳默最初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

  可這個年輕人,只用了幾天時間便穩住太初、調來全球資金、引導市場反攻,又通過一次主動示弱,將所有高槓桿空頭全部拖進場內。

  最後一日的逼空,更讓市場情緒、機構資金和空頭回補同時成為他的力量。

  這種人已經不能只用金融天才形容。

  他對資本、人性和時機的判斷,遠非常人可比。

  「可惜。」

  白髮老人忽然嘆了一口氣。

  「可惜什麼?」

  沈崇岳問道。

  「如果我早點認識陳默。」

  老人看著幕布上持續上漲的指數。

  「也許今天坐在他身後的,就不只是陸家了。」

  「陸長明有個好女兒啊。」

  沒人接話。

  這場競爭最初並不是私人仇恨。

  他們反對陸長明,也不等於反對陳默正在推動的產業。

  只是利益、理念與位置將不同的人推到了牌桌兩端。

  如今牌局結束,勝負已經沒有爭議。

  老人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到此為止吧。」

  「市場頭寸全部結清。」

  「原有合作關係恢復正常。」

  「至於馮凱和境外平台……」

  老人停頓片刻。

  「誰做了越線的事情,誰自己負責。」

  「任何人不准以我的名義干預調查。」

  負責境外交易的男人神色微變。

  沈崇岳也沉默下來。

  馮凱墜樓並不在最初的市場計劃中。

  有人為了切斷證據,私下施加了遠超約定的壓力。

  如今陳默一定會沿著強平帳戶與資金鍊繼續追查。

  白髮老人選擇不再提供庇護,意味著相關責任只能由執行者自行承擔。

  「散會。」

  老人放下茶杯。

  幾名參與者先後起身。

  有人當場聯繫交易團隊,要求完成空頭回補。

  有人開始核算最終損失。

  還有人準備在下午重新買入被錯殺的優質資產。

  這場幕後聯盟,至此徹底解散。

  白髮老人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秘書已經等在門外。

  「韓主任,下午的行程是否照常?」

  韓敬之。

  華國中央財經辦主任。

  負責協調金融、財政、國資與重大產業政策,在華國財經領域擁有極高的話語權。

  他與陸長明一樣,都是下一輪重要崗位安排中的候選人。

  只是在這場競爭里,兩人選擇了完全不同的產業與資本路徑。

  韓敬之停下腳步。

  「全部取消。」

  「準備一輛車。」

  「去哪裡?」

  「太初資本。」

  秘書有些意外。

  「需要提前通知嗎?」

  「不用。」

  韓敬之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您說。」

  「替我起草一份正式說明。」

  韓敬之沉默幾秒,作出了最後決定。

  「向有關方面說明,我自願退出下一輪崗位人選的討論。」

  「不再與陸長明競爭。」

  秘書猛地抬起頭。

  這個決定的分量,遠遠超過剛剛結束的百億元虧損。

  「韓主任,是否再考慮一下?」

  「不用。」

  韓敬之繼續向樓下走去。

  「願賭服輸。」

  「把位置讓給更合適的人,不丟臉。」

  院門緩緩打開。

  一輛沒有任何特殊標誌的黑色轎車停在台階下。

  韓敬之坐進後排。

  秘書隨即上車,將剛剛記錄的內容重新確認了一遍。

  車輛駛出西郊院落,匯入京城午後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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