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二十分。
一支黑色車隊緩緩駛入國賓樓內院。
車輛剛剛停穩,等候在一樓大廳的謝崇岳便主動迎了出來。
陪同他的只有秘書和辦公室主任。
今晚本就是一場私人飯局。
魏山先一步下車,確認周圍情況以後,替陳默拉開後排車門。
陳默走下車。
溫知夏緊隨其後。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羊絨大衣,烏黑的長髮自然披在肩後,容貌溫婉,氣質清麗。
出門以前,陳默只告訴她要見幾個人,沒有提及對方的具體身份。
直到看見站在台階下親自迎接的謝崇岳,以及國賓樓負責人陪在一旁的鄭重態度,她才意識到今晚這場飯局的規格遠超自己的預想。
「陳總。」
謝崇岳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
「總算見到本人了。」
「謝董親自下來,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這話應該我說。」
謝崇岳笑道。
「國信資本幾次想約陳總交流,一直沒能找到合適時間。」
「今天您主動打電話,我當然要下來接。」
兩人握過手。
謝崇岳的目光自然落到溫知夏身上。
陳默沒有含糊其辭。
「謝董,介紹一下,我女朋友,溫知夏。目前在清嘉實驗室負責產研協同和項目管理。」
聽見陳默當著謝崇岳的面正式介紹自己,溫知夏心中輕輕一顫。
積壓在心底的一點不安,也隨之悄然消散。
她向謝崇岳伸出手。
「謝董,您好。」
「溫小姐,幸會。」
謝崇岳與她輕輕握了一下。
他的神情雖然沒有明顯變化,但內心已經徹底明白了。
溫知夏。
知行數科老闆溫紹文的女兒。
難怪陳默會親自給自己打電話,還要求陸承安把兒子帶來。
「清嘉實驗室的大名,國信最近可是久仰了。」
謝崇岳一邊將二人請進內廳,一邊稱讚道,「異構集成與光電互聯是未來算力底座的核心,溫小姐年紀輕輕便能總攬產研協調,前途無量啊。」
「謝董過獎了,我只是幫顧院士和課題組做好溝通服務。」溫知夏謙遜從容,並未將榮耀據為己有,這份沉穩更讓謝崇岳暗暗讚許。
「科研成果要真正進入產業,銜接工作同樣重要。」
「三位裡面請。」
幾個人一同走進大廳。
溫知夏落後半步,輕輕挽住陳默的手臂。
進入包廂,圓桌上只擺了極簡的幾套餐具,靠窗處設有禪意茶榻。
謝崇岳請二人落座,親自斟茶遞水,順手將一份文件夾推到案邊:「陳總,華陸和知行數科的舊帳,我今天派人重新核查了一遍。」
「知行數科參與過國信七個重點項目,技術口碑極佳,甚至有三個項目的核心突破,實際上全是知行數科完成、卻被華陸包裝成自己拿去請功的。」
說至此處,謝崇岳眼神冷了下來:「華陸吃著國信的飯,把供應商的功勞據為己有,還拿應收款挾持研發企業,這已經嚴重踩了國信的紅線。」
溫知夏坐在陳默身旁,聽著謝崇岳說的話,頓時明白陳默帶她來的目的。
她鼻尖微微泛酸,心裡卻升起一股久違安全感。
陳默喝了一口熱茶,點了點頭:「讓謝董費心了。」
「華陸長期承接國信的項目,他們的內部管理出現問題,國信本來就應該了解。」
謝崇岳沒有將這件事說成幫陳默私人出頭,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
甚至他都沒有問陳默準備如何處理,而陳默也沒有暗示什麼。
等陸承安父子到場,自然會有答案。
.........
秘書提醒距離七點還有二十多分鐘。
謝崇岳便主動換了話題。
「前些天聽國信資本匯報,太初三號淨值已經恢復到風波前水平。」
「當初十億元的認購申請只批下來三億元,公司里還有不少人遺憾。」
「謝董不會是準備借今晚的機會,讓我補額度吧?」
陳默笑著問道。
「那要看陳總肯不肯給。」謝崇岳也笑了起來,「開個玩笑,國信不會讓陳總破壞自己的規矩。」
隨後兩人從國內產業數位化,談到數據中心與工業網際網路。
國信數字產業集團掌握大量政企客戶、數據中心和系統集成資源。
清嘉未來的驗證晶片若要進入伺服器與產業場景,雙方確實存在天然合作空間。
談話間,陳默提起默顏金融。
「我近期正在參與華科銀行的籌建。後續順利落地,華科銀行會重點服務科技企業、先進位造和產業鏈客戶。」
謝崇岳已經聽說過華科銀行的事情。
他知道陳默通過默顏金融承接了百分之三十的主發起認購份額。
「陳總準備從網際網路銀行方向切入?」
「不會完全照搬消費網際網路模式。」
陳默說道。
「科技企業和製造業的融資需求,與普通消費信貸不同。」
「國信在政企信息化、數據中心和網絡安全方面經驗豐富。」
「銀行獲批以後,如果有合適項目,希望謝董支持。」
謝崇岳立刻聽懂了,陳默今晚一句話,能讓國信提前進入華科銀行未來技術合作方的視野。
這可是一家擬註冊資本五十億元的民營銀行,如果後續合作愉快的話,也未嘗不能考慮進入星辰系龐大的產業與網際網路生態。
這個機會價值很難以金錢衡量。
「國信一定拿出頂尖方案公平競爭。」
謝崇岳舉杯,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上六點五十五分。
包廂外傳來腳步聲。
謝崇岳的秘書推門進來。
「謝董,華陸信息的陸承安和陸游到了。」
「請他們進來。」
謝崇岳說道。
溫知夏放在膝前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默察覺到她的變化,伸手握住她。
「不用緊張。」
溫知夏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力量,輕輕點頭。
包廂門再次打開。
陸承安率先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精心準備的項目資料,臉上堆滿笑容。
「謝董,讓您久等了。」
「陸總,裡面坐。」
謝崇岳沒有起身,只抬手示意了一下。
陸承安並不覺得受到怠慢。
以他的身份,能夠進入這間包廂已經是難得的機會。
他向前走了兩步,迫不及待地看向今晚那位神秘貴客。
下一秒。
陸承安的笑容剎那間凝固在臉上。
坐在主位上的,竟是一個年輕少年,而坐在青年身邊的,與他十指緊扣的,正是溫紹文的女兒!
跟在後面的陸游一身名牌西裝,腳下還沒來得及邁出瀟灑的步伐,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