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由創生主控,就不會受到海外監管了嗎?」
獨立董事的問題落下,會議室重新安靜。
這個問題同樣代表了許多股東的疑慮。
創生在香港、紐約和歐洲資本市場擁有巨大影響力,可它背後的實際控制人依舊是陳默。
將海外版從斗音集團拆出,再交給創生控制,並不能改變陳默的國籍,也無法讓各國監管部門突然失去警惕。
「當然會。」
陳默沒有迴避。
「國際公司由誰控制,最終受益人是誰,任何成熟監管機構都會穿透調查。」
「創生控股不會讓海外斗音獲得免審資格。」
「這套架構的意義,是讓審查邊界變得清楚。」
陳默示意工作人員打開下一頁。
屏幕上,斗音集團、創生資本與海外版斗音被三條不同顏色的線分開。
「第一,國內用戶數據、國內內容審核與國內GG業務全部留在斗音集團,不進入海外公司。」
「第二,海外公司按照國家和地區建立獨立數據節點,接受當地法律與第三方審計。」
「第三,創生負責資本、治理、合規與國際關係,不直接介入日常內容審核。」
「未來某個國家對海外公司提出調查,只需要核查當地公司、區域數據中心與國際總部。」
「不必因為一項海外業務,把斗音集團、今日頭條和幾億國內用戶全部拖入調查範圍。」
一名海外基金代表問道:「星辰同樣可以建立這套制度,為什麼必須是創生?」
「星辰的根在華國。」
林婉替陳默回答。
「星辰旗下擁有礦產、化工、地產、晶片、網際網路與大量境內員工。」
「它適合整合國內產業,不適合長期承擔幾十個國家的政治與數據風險。」
「創生從成立第一天開始,使用的便是全球化資本架構。」
「它有跨境法律團隊、國際銀行授信、歐洲家族接口與各地區風險顧問。」
「巴黎事件以後,創生還重新建立了海外安保和政府應急溝通網絡。」
她看向桌邊幾名機構代表。
「這些資源才是海外公司真正需要的東西。」
陳默接過話題。
「創生將在新加坡設立全資子公司,申請當地所需的投資管理與運營資質。」
「創生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由新加坡子公司以自有資金認購。」
「不會調用客戶資金,也不會讓任何基金投資人被動承擔關聯交易風險。」
「資金來源、交易價格和最終受益人全部公開給斗音獨立董事與外部審計機構。」
聽見這裡,幾名機構股東臉上的疑慮稍微淡了一些。
創生二號管理著兩百億美元。
如果陳默直接動用基金客戶的錢認購自己控制的公司,交易即使能夠完成,也會留下巨大的利益衝突。
使用創生自有資金,性質完全不同。
「剩餘百分之四十呢?」
獨立董事繼續追問。
「也由創生決定給誰?」
「創生負責聯繫和篩選,最終名單由海外公司董事會與斗音獨立董事共同確認。」
陳默說道。
「歐美家族基金、新加坡長期資本,都會進入第一批接觸名單。」
「東南亞方向還會尋找電信、媒體與文化產業合作方。」
「單一機構持股原則上不超過百分之五。」
「來自同一國家的資本合計不超過百分之十五。」
「不允許任何投資人索取用戶原始數據,也不允許某個國家的股東單獨否決全球經營決策。」
陳默看向屏幕上的世界地圖。
「斗音想進入一個陌生國家,面對的不只有用戶。」
「還有監管部門、運營商、版權組織、媒體集團、GG商與本地文化。」
「創生會把真正願意長期合作的資本帶進來。」
「他們投資TKTOK以後,平台在當地的發展也會變成他們自己的利益。」
「我們需要的,正是這張海外入場券。」
會議室里的許多人已經聽懂了陳默的完整意圖。
當歐洲銀行、亞洲長期基金、當地電信集團和國際媒體資本都成為股東以後,任何針對海外公司的決策,都會同時觸動一張更加複雜的利益網絡。
平台能夠爭取的溝通時間、合規空間與商業盟友,卻會遠遠超過現在。
企鵝代表沉吟片刻,提出另一個問題。
「斗音集團持有國際公司百分之四十,創生只有百分之二十。」
「創生通過B類股和董事會掌握控制權。」
「陳總又通過星辰控制斗音集團。」
「這意味著海外公司無論怎麼拆,最終依舊在你的控制範圍內。」
「對。」
陳默回答得十分坦然。
「斗音集團完成吸收合併以後,星辰預計持有集團百分之四十四左右經濟權益。」
「斗音集團再持有海外公司百分之四十,相當於星辰間接擁有海外公司約百分之十七點六經濟權益。」
「加上創生直接認購的百分之二十,星辰與創生體系合計覆蓋約百分之三十七點六經濟權益。」
「創生通過B類股與董事會負責長期戰略。」
「斗音集團對核心算法出售、品牌轉讓與重大資產處置擁有特別保護權。」
「外部資本分享經濟增長,並監督數據與合規。」
陳默環顧在場眾人。
「沒有任何一方可以單獨拿走TKTOK。」
「同樣不會出現幾個財務投資人為了短期退出,便迫使公司放棄一個國家的情況。」
一名A輪機構負責人輕輕敲了敲桌面。
「換句話說,業務拆了,陳總的控制權沒拆。」
「可以這樣理解。」
「海外監管會不會因此繼續將TKTOK視為華國公司?」
「會有人這樣認為。」
陳默說道。
「所以我們還要建立本地數據、本地團隊、獨立審計與真正有效的國際董事會。」
「不能只靠股權結構講故事。」
「但與目前所有數據、算法、人員和決策都集中在國內相比,新架構至少給了各國監管部門一個可以核驗的邊界。」
這番回答讓方案多了幾分可信度。
如果陳默聲稱換一家開曼公司便可以繞過歐美監管,在場的專業投資人只會立即否決。
他現在給出的,是一套能夠降低風險、爭取時間,卻不能消滅政治問題的現實方案。
獨立董事看向其他非關聯股東。
「還有人反對創生作為控股股東嗎?」
會議室里短暫安靜。
最早投資斗音的機構負責人率先開口。
「當初我們願意投錢,看的就是陳總對移動內容和推薦算法的判斷。」
「後來四百億美元的估值、國內三億月活和東南亞兩千萬日活,也證明我們沒有看錯。」
「如果海外業務一定需要獨立平台,我寧願繼續由陳總控制,也不願交給一群只準備三年後退出的基金經理。」
企鵝代表緩緩點頭。
「企鵝可以接受創生主控。」
「前提是關聯交易經過獨立估值,斗音百分之四十股份不得被後續融資隨意稀釋。」
「可以設置優先認購權和最低持股保護。」
林婉說道。
「任何低於百分之三十五的稀釋,都需要斗音集團單獨同意。」
兩家海外成長基金也先後表示支持。
他們比境內機構更了解創生如今在國際資本市場的地位。
上午十一點十分。
關聯股東迴避表決。
斗音獨立董事與非關聯股東一致通過海外業務拆分框架。
創生資本被確定為TKTOK擬控股股東與獨家融資協調方。
林婉代表星辰科技簽署關聯股東迴避聲明。
陳默則在創生出資、董事會安排與投資者篩選原則三份文件上籤下名字。
海外業務的方向正式確定。
然而會議沒有立即結束。
張鳴讓工作人員重新打開字節吸收合併方案。
「既然TKTOK需要獨立估值,字節與斗音的合併順序也應該調整。」
陳立平抬頭看向他。
「你準備先完成合併?」
「對。」
張鳴將今日頭條、算法團隊和GG系統三項資產單獨標出。
「海外版目前最有價值的能力,並不只是五千萬用戶。」
「推薦算法、GG系統、反作弊和大規模工程能力,仍有相當一部分留在字節。」
「如果先拆海外公司,再由一家尚未完成合併的字節向它授權技術,海外投資人一定會壓低估值。」
「他們會擔心授權能否持續,也會懷疑國際公司有沒有真正獨立發展的能力。」
一名字節系股東立即明白過來。
「先讓字節併入斗音,算法、GG和工程體系全部歸屬同一個集團。」
「再由新斗音集團向海外公司出資並簽署長期海外授權。」
「國際公司的資產邊界會更完整,估值也會更高。」
「正是這個意思。」
張鳴說道。
字節股東即將通過換股成為斗音集團股東。
斗音集團又會持有海外公司百分之四十股份。
海外公司估值越高,他們通過斗音間接持有的權益價值也會越高。
此前東南亞危機出現時,字節股東擔心風險繼續擴大,因此接受暫緩合併。
現在拆分路徑已經明確,危機反而提供了一個重新抬升國際業務估值的機會。
「我同意調整順序。」
陳默沒有反對。
「字節先併入斗音。」
「合併交割完成後,由新斗音集團將海外業務、團隊與合同注入海外公司。」
「基礎算法由斗音集團保留所有權,海外公司獲得長期、獨家且可審計的海外使用權。」
林婉提醒道:「東南亞事件仍然屬於重大風險。」
「原來的估值是否調整,也需要各方重新確認。」
字節早期股東代表說道:「只要風險完整披露,我們願意沿用此前共同審計確認的估值中位數。」
「斗音六百零八億美元。」
「字節獨立業務六十二億美元。」
「合併後星辰經濟持股約44.1%,字節原股東合計約35%。」
「海外拆分產生的增值,由合併後的全體股東共同分享。」
這個提議獲得了字節系股東的一致支持。
斗音其他股東也沒有理由拒絕。
東南亞的短期波動不會改變國內三億月活、算法體系和完整商業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