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
劉文強愣住了。
許曼婷死死攥住那支針劑，完全將它當成了自己的東西。
「我更需要這個！」
「等我變成進化者，就能保護你了呀。」
許曼婷說得理直氣壯，而且還給了一個十分蹩腳的理由。
其他人紛紛投來目光。
劉文強站在原地，雙手緩緩握緊。
他的臉色很複雜。
一開始是茫然，然後是委屈，最後是一種說不出口的不甘。
他簽了賣身契。
永久的！！
自己把命賣給猛鬼街，只為了拿到這支微光五號。
可卻被許曼婷搶走了。
她甚至沒有詢問過劉文強的意見，就像每個月花光劉文強工資卡里的錢一樣理所應當。
犧牲。
對。
這是犧牲。
為了愛去犧牲。
劉文強在心裡拼命安慰自己。
可是……
為什麼那麼不甘心？
為什麼胸口像塞了一團爛棉花，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許曼婷不再看劉文強。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針頭扎進自己的頸側。
「我不想死……」
「我才不要把命賣給猛鬼街！！」
淡紫色藥液被她一口氣推進血管。
藥劑進入體內的瞬間，她臉上先是浮現出一抹潮紅，隨後是一陣狂喜。
「有感覺了！」
「我感覺到了！」
「我好熱……是不是進化了！！」
話音剛落。
許曼婷的脖子猛地鼓起一條黑紅色血管。
大廳里的難民下意識後退，害怕她也變成一頭怪物。
「婷婷！」
劉文強臉色煞白，衝上前半步。
「別碰我！！」
許曼婷卻猛地抬起手。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
黑紅色血管開始快速收縮，重新隱入皮膚深處。
她身上的肌肉沒有畸變，反而有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從皮膚下透出來。
許曼婷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變得紅潤。
身體線條也開始發生細微變化，腰肢更緊，腿部肌肉更有彈性，眼神也變得銳利許多。
她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
一個鐵箱子竟然被憑空舉起？？
念力！！
這是精神系的能力。
她的精神力巨幅提升，達到了隔空取物的效果。
何雨眼神一亮，儀器上的燈柱紛紛亮起。
「成功了。」
「精神系偏感知型進化。」
「精神力提升了10倍以上，身體強度提升約一點七倍。」
成功了？
許曼婷竟然成功了？
人們的眼神也變了，充滿了羨慕嫉妒與貪婪。
注射有百分之60的死亡率，但卻是猛鬼街的一家之言，誰知道真正的成功率是多少？？
趙啟變成怪物的前車之鑑。
王大陸變成傻子怪物的例子。
這都是人們害怕的理由與藉口，但當有人成功完成了進化，事情又變得不一樣了。
進化者！！
注射後真的能變成超人類！！
「我要注射！！」
「現在就注射，給我注射……」
「我簽約。」
「什麼條件都簽！！」
人們瘋狂的湧上前，爭先恐後的想要注射藥劑。
「婷婷！」
「你成功了！」
「你真的成功了！」
劉文強幾乎要哭出來。
自己簽了合同，失去自由。
許曼婷卻成功了。
那是不是說明，一切都值得？
她是不是會感動？
她說會保護我，是不是真的？？
這時。
鄭薇拿起另一份合同B，放到許曼婷面前。
「既然你注射成功了。」
「再簽一份合同。」
許曼婷臉上的笑容一僵。
「什麼合同？」
「我可沒說要簽什麼合同。」
她開始耍賴，完成進化之後，並不打算替猛鬼街賣命，轉身指了一下劉文強。
「合同是他簽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狠。
太狠了。
許曼婷已經把劉文強當成了用完即棄的工具人。
劉文強整個人僵在原地。
「婷婷？」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嘴唇顫抖，像是被人一刀捅進胸口，又反覆攪了幾下。
許曼婷看向他，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歉意，但永遠不會為此後悔。
「文強。」
「你把藥劑給我，我真的很感動。」
「但合同是你簽的，完全與我沒什麼關係。」
「對吧？？」
許曼婷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剃骨刀，刺入劉文強的胸膛。
對麼？
這真的對麼？
劉文強站在原地，手指捏的蒼白。
許曼婷卻握住了他的手，聲音突然變得柔軟起來。
「你不是愛我麼？」
「你不是說願意為我去死麼？」
「現在機會來了。」
山盟海誓。
劉文強願意為戀人去死，願意為許曼婷做任何事。
可這份『死亡』由對方主動提出，卻又是另一種感覺。
「我再說一遍。」
「簽合同。」
鄭薇一步上前，千刃在身側微微顫動。
許曼婷臉色微變，但她很快鎮定下來。
她抬起下巴，看向楊鋒。
「楊鋒大人。」
「我現在是進化者了。」
「我可以幫猛鬼街殺喪屍。」
「但合同是劉文強簽的，藥劑也是他自願給我的。」
「按照規矩，我應該不需要再簽約吧？」
聰明。
許曼婷試圖講規矩。
合同上並沒有寫，藥劑必須由簽約者本人注射！！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楊鋒的方向，想要知道這位猛鬼街的老大，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有意思。」
楊鋒看著這一幕，並沒有立刻制止。
這也太現實了。
上岸先斬意中人。
當你的犧牲與愛，全都變成了理所應當，還會繼續付出麼？？
「劉文強。」
「你是自願贈予的麼？？」
楊鋒看向劉文強，很好奇他現在會給出什麼答案。
麻木。
劉文強跪在原地，雙眼滿是空洞。
他沒有立刻回答楊鋒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了自己的戀人。
「婷婷……」
「你真是這麼想的？」
劉文強抓住對方的手，想聽到最真切的答案。
許曼婷皺起眉頭，但很快恢復了溫柔的笑容，捧起了劉文強的臉。
「文強。」
「你說過要永遠對我好，永遠的愛我……」
「我只是想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現在我成了進化者，你也兌現了承諾。」
「這不就是最好的結果麼？？」
許曼婷越說越溫柔。
是啊！！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保護許曼婷。
守護許曼婷。
自我犧牲，付出一切，拼盡全力讓許曼婷過得更好。
這個結局……提前實現了！！
「文強。」
「你快說啊。」
「是你自願給我的，對不對？」
許曼婷見對方沒有反應，開始催促起來。
劉文強低著頭。
手指一點點握緊，指甲刺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流下。
最後。
劉文強抬起頭，聲音也變得沙啞。
「不。」
「是她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