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強！！」
「你在說什麼！」
許曼婷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
她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個永遠圍著她轉、永遠低聲下氣、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竟然當眾否認了她。
劉文強看著許曼婷。
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像是一個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終於發現懷裡救下的毒蛇，始終是養不熟的。
「許曼婷。」
「我一直都知道。」
「你不是真心喜歡我，只是把我當工具人。」
劉文強的聲音有些顫，卻一點點穩下來。
「可直到現在……」
「我才敢接受這個事實。」
這句話說出口，劉文強整個人反而放鬆下來。
心痛。
但也輕鬆了很多。
他轉過身，朝楊鋒跪下。
「楊鋒老大。」
「她搶了我的藥劑，懇請您能補我一份。」
眾人面面相覷。
難民們原本以為……這個龜男會繼續忍，會繼續替許曼婷找藉口。
可他沒有。
劉文強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按規矩辦。」
楊鋒看向鄭薇。
鄭薇點頭。
千刃瞬間飛出。
銀色刀刃懸停在許曼婷脖頸邊，鋒利的氣息刺破她的皮膚，滲出一線細小血珠。
許曼婷身體僵住。
剛剛覺醒的念力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鄭薇的殺意壓得喘不過氣來。
「兩個選擇。」
鄭薇聲音冰冷的說道。
「第一，簽合同。」
「第二，你搶了猛鬼街的重要資產，那就是敵人。」
猛鬼街的敵人。
這幾個字一落下，許曼婷的臉徹底白了。
嘶嘶嘶。
陰暗角落裡，小白的複眼亮起，嘴角緩緩裂開。
那條細長螯肢探出一點，像是在期待一份新的食物。
許曼婷渾身發抖。
「我簽……」
「我簽還不行麼？？」
她低下頭，似乎是認命了。
鄭薇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許曼婷用筆尖刺破手指，蘸著血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曼婷】
黑色紙質合同微微蠕動。
一根根細小黑線從紙面鑽出，爬上許曼婷的手腕，像活蟲一樣鑽進皮膚。
她慘叫一聲，身體輕輕抽搐。
靈魂層面的烙印落下。
這一刻起，她成為猛鬼街永久的臨時工。
鄭薇收起合同，看向楊鋒。
「楊鋒大佬。」
「我們要補給他麼？」
她指的是劉文強。
這個龜男太蠢了，蠢得讓人心煩。
為了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女人，簽下永久賣身契。
如果不是最後幡然醒悟，還真讓許曼婷占了大便宜。
「既然許曼婷簽約了，補一份也沒什麼。」
楊鋒親自從冷藏箱裡拿起一支微光五號。
淡紫色藥劑在針管里晃動，內部猩紅光線像血絲一樣遊走。
「而且。」
「我想看看，你的意志究竟有多頑強。」
楊鋒走到劉文強面前，俯視著這個剛剛『清醒』的男人。
「謝謝楊鋒老大。」
劉文強抬起頭，感恩戴德的磕頭。
何雨接過針劑，扎進劉文強頸側靜脈。
藥液緩緩推進。
劉文強身體猛地繃緊。
第一波痛苦來得很快。
血管鼓起，肌肉抽搐，體溫上升，眼角滲血……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按著地面，指甲摳進水泥縫裡。
「啊啊啊！！」
藥劑在他身體裡肆虐，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從血管里往骨髓鑽。
失敗者會崩潰。
會被力量撕碎，畸變成怪物。
劉文強死死咬住牙。
他沒有再看一眼許曼婷，只是盯著地面，一遍遍告訴自己。
活下來。
這次為自己活下來！！
幾分鐘後。
劉文強的抽搐漸漸停下，皮膚下的猩紅光線收縮回心口。
成功了！！
劉文強變成了一名進化者。
他緩緩抬起手，皮膚表面產生一層金屬光澤。
【鋼人】
劉文強獲得了防禦類的進化能力。
這也是他內心渴望的具現化，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不再被其他人傷害！！
「成功。」
「肉身強度，提升了三倍，覺醒進化天賦。」
「皮膚與骨骼的硬度，提升了十倍以上。」
何雨看著儀器數據，語速很快。
劉文強的進化非常成功。
這種能力上限被鎖死，比不上其他花里胡哨的機制怪，但下限卻非常高，立刻就能成為可靠的戰鬥力。
「我成功了？」
劉文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許曼婷。
他的眼神不再熱烈，也沒有一絲討好，更不會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的期待。
冷漠。
劉文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惡！！」
許曼婷咬牙切齒，心中更多了幾分怨恨。
兩個人明明都活了下來，並且成功進化。
她卻將這個什麼都沒做錯的男人，當成了自己的死敵！！
「許曼婷成功了！」
「劉文強也成功了！」
「他們沒有騙人……」
「這藥劑真有百分之40的存活率，或許沒那麼危險？」
人群更加躁動起來。
恐懼和貪婪再一次翻轉。
進化者。
超人類。
只要成功，命運就會改變。
再加上戰爭協議的對賭，不注射將會被抹殺，與其等死還不如賭一下……
「我簽！」
「我也簽！」
「快給我注射藥劑！」
難民們爭先恐後湧向桌前。
鄭薇冷著臉，讓他們排隊。
「嘶嘶嘶！！」
小白蹲在陰影里，誰敢插隊，她的複眼就盯向誰。
沒人敢擾亂秩序。
何雨醫師拿起一支支微光五號，針管在燈光下泛著淡紫色光澤，注射進難民們的經脈。
簽合同。
扎針注射。
失敗者，打碎頭顱，拖回研究室。
成功者，搖身一變，獲得能力並晉升為進化者。
噗嗤。
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注射完就開始狂笑。
哭喊著自己能聽到神的聲音，陷入幻覺與癲狂之中。
他的舌頭膨脹成一條長滿倒刺的肉鞭，背上出現一對黑色的羽翼，慘叫著就要撲殺向人群。
王大陸一步上前。
雙手抓住他的頭和肩膀，硬生生把脖子擰成麻花。
下一個！！
失敗者再次出現了。
那是一個老太太，哭著說自己年紀大，應該優先照顧。
結果藥劑進入體內後，身體迅速乾癟，背部卻鑽出十幾根像蜘蛛腿一樣的骨肢。
小白從暗影中鑽出，立刻將它切成七八段，骨肢還在地上抽搐。
「老年體樣本，記得分開冷藏。」
何雨一邊記錄，一邊讓王大陸將屍骸拖走，分類儲存管理。
大多數人都失敗了。
只有少數幸運兒活了下來。
孫建國、吳蘭、陳桂花、周小滿、馬世傑、趙勇、李秀英、高鵬、方小北……
再加上許曼婷、劉文強。
原本接近四十多個難民，最後只有十一人活了下來。
屍體遍地。
大廳里血腥味瀰漫。
剛才還擁擠的人群，頓時減少了一大半。
活下來的人，站在血泊里，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何雨繼續記錄著，對於這個結果十分的不滿。
「我高估了他們的意志力。」
「微光五號，還需要繼續優化疊代。」
何雨預估存活率能達到百分之四十。
結果難民們的精神承載力，遠低於她的預期。
恐懼、逃避、僥倖、懦弱……
這些東西都會讓藥劑更容易失控。
「沒關係。」
「這已經很好了。」
楊鋒則不在意。
微光五號是猛鬼街自己生產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用一批本來只會消耗物資、製造麻煩的難民，換來十多名永久臨時工。
這筆帳，非常的賺。
楊鋒把那些黑色紙質合同一份份收起。
每一份合同都散發著淡淡血腥味，名字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
從今天開始，這些人正式屬於猛鬼街。
「鄭薇。」
「這些人就交給你管理了。」
楊鋒淡淡的說道。
「我？」
鄭薇眉頭一挑。
猛鬼街現在人手嚴重不足。
楊鋒是清風外賣站站長，老胡有廢品回收站，何雨有愛寵之家和實驗室。
蘇清作為猛鬼街王牌戰力，不會輕易的出手。
小白更不用說。
讓她管理，可能三天之後只剩下一堆乾淨骨頭。
最合適的人選——鄭薇。
她之前就是大公司高層，見過辦公室里的明爭暗鬥，手下有幾百號員工。
現在管理幾個新晉進化者，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行。」
「我會讓他們學會規矩。」
鄭薇看著那些進化者，重重點了點頭。
這時。
老胡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楊鋒。」
「那邊有動靜了。」
大廳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楊鋒抬頭，監控畫面切到外部街道。
血雨之中。
屍潮的數量越來越多。
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人頭連著人頭。
腐爛的臉、裂開的嘴、拖地的腸子、鼓脹的肉瘤、變異的骨刺，全都擠在一起……
正好。
楊鋒眼神微微閃動，瞥了一眼進化者們。
這一批新晉進化者，可以藉助這個機會，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殘酷。
「鄭薇。」
「準備帶他們上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