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楊鋒收起手機，推門走出一號安全屋。
蘇清正靠在牆邊。
「不是早就醒了嗎？」
「還在裡面待那麼久。」
她雙手抱胸，長發隨意披在肩頭，明亮的美眸笑成了月牙。
【心有靈犀】
兩人之間的聯繫從怨靈入體開始，再到一次次雙修共鳴，愈發親密。
蘇清能隱約感應到楊鋒的狀態。
雖然隔著一扇門。
但甦醒後的精神波動，還是被她第一時間察覺。
平靜。
深沉。
就像一頭沉睡在深海里的怪物，終於睜開了眼睛。
「獲得什麼新能力了？」
「我能感覺到，你又變強了不少。」
蘇清歪了歪頭，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
「秘密。」
「我用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楊鋒看著她那副好奇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小氣。」
蘇清輕哼一聲，白了楊鋒一眼。
「你不是也有很多小秘密？」
楊鋒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摟住她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
蘇清身體微微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眨了眨眼。
她的秘密可不少！
每次特殊活動，她都能拿到最頂格的獎勵。
蘇清散發出的氣息一次比一次強。
特別是【兔兔妙妙屋】與【屠獵之夜】之後，獲得的能力更是神秘。
楊鋒太了解她了。
蘇清要是真遇到生死危機，爆發出來的東西，恐怕連他都會吃一驚……
「哼哼。」
「我用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蘇清揚起下巴，漂亮的臉蛋上多了幾分得意，把楊鋒剛剛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兩人對視片刻。
忽然都笑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外面的世界已經爛成了一團。
血雨，屍潮，詭異，覺醒者，末世，月亮城，復甦之地，末世之城……
無數怪物和規則壓在人類頭頂。
可只要兩人站在一起，哪怕只是這樣拌幾句嘴，仍能從絕望里摳出一點屬於人的溫度。
「還是得謝謝你。」
「幫我守門護法。」
楊鋒手臂稍稍用力，把蘇清往懷裡帶了帶。
「謝？」
蘇清愣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楊鋒，眼神有些古怪。
這個字從楊鋒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讓人不適應。
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就不需要「謝」這個字了。
蘇清守著楊鋒。
楊鋒護著蘇清。
這不是交易，也不是人情，而是一種近乎於理所當然的情感。
「我怎麼覺得……」
「你從無限列車任務回來後，有點過於感性了？」
蘇清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楊鋒。
「有嗎？」楊鋒眉梢輕輕一挑。
「有。」
蘇清回答得很篤定。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楊鋒胸口。
「你之前的變化很大。」
「淡漠，冷靜，殘酷，果斷。」
「殺人不眨眼。」
「尤其是從S市一路殺到H市，再殺到J市之後，整個人越來越像詭異店主。」
蘇清說到這裡，聲音稍微放輕了一些。
「可是無限列車回來之後，又有一些不一樣了。」
「有點膩歪！」
膩歪！
抽個空結婚。
亦或者是剛才的「謝謝」兩個字。
這些都不像是楊鋒能說出的話，讓人感覺格外彆扭。
楊鋒低頭看著她。
腦海中浮現出無限列車裡的那些夢境投影。
陸陽。
許知夏。
陳志遠。
那些人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遺忘，一次次在循環里掙扎。
最後又像泡沫一樣消散。
還有那個虛假的神豪夢。
豪車，別墅，系統，財富，婚禮。
一切都有。
唯獨沒有真實。
夢境裡的蘇清再完美，也不是蘇清。
那個婚禮越盛大，越讓他覺得空洞。
還有更深層夢境裡，無首屍神與那場神秘婚禮。
新郎流著黑色血淚。
那種跨越時間、死亡、規則的悲傷……直到現在仍殘留在楊鋒意識深處。
有些東西。
失去之後可能就真的沒了。
哪怕輪迴。
哪怕夢境。
哪怕規則可以複製出一模一樣的臉，也不一定能複製出真正的那個人。
「是嗎？」
「我只是覺得，要珍惜眼前人。」
楊鋒輕聲說道。
這話更加膩歪，但從他嘴裡說出，卻又帶著一絲感傷。
說到這裡。
楊鋒看向安全屋外的走廊。
鄭薇在訓練新兵。
何雨應該又在愛寵之家研究什麼危險藥劑。
老胡八成蹲在廢品回收站里，盯著一堆破爛裝備發光。
小白則藏在陰暗的角落裡，用它特有的方式「監工。」
「我們能活下來，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
楊鋒再次感嘆了一句。
蘇清，鄭薇，老胡，何雨，小白，周明，唐傑，韓雪，徐飛……
他們有些還在猛鬼街，有些選擇了自己的路。
但那種從屍山血海里一起殺出來的戰友情誼，確實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楊鋒可以對外人冷漠到近乎殘酷。
可對這些一路同行的人，終究不一樣。
「我覺得是好事。」
「你之前有點太冷了。」
蘇清輕輕握住楊鋒的手。
「現在好多了。」
「至少這樣，我能感覺到你還是人。」
她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卻帶著常年戰鬥留下的細微繭痕。
片刻溫存後。
楊鋒終於想起正事。
「對了。」
「我閉關了這麼久。」
「猛鬼街沒出什麼事吧？」
蘇清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而這個表情說明了一切。
「還真有個事。」
「死了兩個臨時工。」
猛鬼街死了兩名員工。
楊鋒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不算是什麼大事。
死人太正常了。
現在這個世界，每一次出門都可能被喪屍撕碎。
每一次觸犯詭異規則，都可能變成一灘血。
每一個外賣訂單、每一個勞務派遣、每一個看似簡單的清理任務，都可能藏著必死陷阱。
楊鋒不會因為兩個臨時工死亡而悲傷。
最多覺得可惜。
畢竟只有活著的臨時工，才能持續創造價值。
他拿出手機，點開猛鬼街合同後台。
帳戶餘額跳了一下。
月曦多了三千多點。
這些全都是臨時工的收益抽成。
除此之外。
臨時工名單里，有兩個名字變成了灰色，代表他們已經死亡。
【陳桂花】
【趙勇】
楊鋒對陳桂花有一點印象。
一個大媽。
覺醒的能力和植物有關。
當初第二場血雨屍潮衝鋒時，她用藤蔓絞殺了不少喪屍。
至於趙勇？
楊鋒想了想，印象不深。
似乎是個強化系進化者？
「怎麼死的？」
「詭異殺死的嗎？」
楊鋒問道。
「不。」
「不是詭異，也不是怪物。」
蘇清卻搖了搖頭，眼神冷冽了一分，繼續說道。
「他們是被人為殺死的。」
人為？
楊鋒的眼神也慢慢冷了下來。
還真有人敢惹到猛鬼街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