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興治,他不是在開玩笑,他說的....是真的?
凌九月碰了碰老娘胳膊,示意她說句話。
孫玉蘭回過神來,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願意!咋不願意,興治,媽不敢保證別的,就敢保證一件事,你跟春兒回來,誰要是敢說閒話,我就撕了誰的嘴。
我和你爸掙的那些積蓄,以後也是三個孩子平分,絕對不會像有些人家那樣偏心,跟前的當寶,外頭的當草,自家兒女還分出三六九等來!」
馮淑芳還能聽不出這言外之意,頓時暴跳如雷。
「孫玉蘭,你啥意思,你自己沒兒子,就上門搶我兒子是不是,你要不要臉啊你?」
孫玉蘭這會兒也不跟她吵了,反而很冷靜:
「親家母,咋能叫搶呢,那話多難聽,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好誰不好,孩子心裡有桿秤。
興治跟春兒回去,我給他們兩間磚瓦房,再帶五百塊錢,以後小夫妻幹啥,我只要能幫就要幫一把,還能幫忙帶帶小桃子!
可留在你們家能幹啥,茅草棚還得自己蓋,要啥沒啥,動不動被冤枉,你問問在場年輕人,是願意跟著我這樣的岳母,還是你這樣的親娘?」
有跟楊興治關係不錯的年輕人叫道:「那肯定是跟著岳母了,雖說上門女婿不好聽,可人活一輩子,要個名兒幹啥,還是實際點來得好!」
「興治,去你老丈人家吧,別在這個家被人吃絕戶了!」
五叔公深深看了楊興治一眼:「興治,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不要氣上頭,做一些不該做的決定,楊家才是你的根兒!」
楊興治心裡嗤笑,老頭兒是怕他壞了楊家後輩的名聲吧。
「五叔公,我也是沒辦法啊,我想生個兒子,可這罰款太重,我不掙點錢交不起,我不去凌家也成,我媽要是願意給我出這筆錢,我就不去了!」
「你想得美!」馮淑芳罵道:「你生兒子,憑啥讓我給你出錢,做夢!」
楊興治看著他媽冷笑:「老大老二超生罰款你都給交,輪到我就問憑啥,五叔公,你看看,我也沒辦法是不是,要啥沒啥,這家我待著有意思嗎?」
楊老頭盯著他:「你真要跟家裡斷了往來?」
楊興治迎上他的目光:「是你們逼我的!」
馮淑芳站了出來:「你要走也行,我生了你,你總不能一分錢不給就走吧!」
眾人愣住,她還這麼年輕,就要問兒子要錢了?
孫玉蘭剛想說話,被凌九月給攔住了。
楊興治揮揮手:「爸,媽,你們先帶春兒走,我是老楊家的人,我不走了,我就在老楊家吃喝,他們養了老大老二和他們的兒子,以後說不得還要養曾孫子,憑啥不養我?
我得把這二十年給吃回本,做父母,就要一碗水端平才是!」
眾人沒想到,他變臉速度這麼快,剛還鬧著要給凌家當上門女婿,這一轉頭,他又不走了。
凌九月拉了拉發呆的大姐:「姐,咱走吧,不用管姐夫,親兒子在家吃幾口飯,總不至於把人趕走吧!」
凌國泰身為凌家大家長:「既然要走,我侄女當初陪嫁也要帶走!」
一群人去茅草屋裡拿東西。
楊興治趁人不注意,溜進大嫂二嫂屋裡,抱兩床棉被出來。
「春兒,這是岳母當初給你做的五斤棉花被,拿回去給狗做狗窩,也不能便宜那些黑心玩意兒!」
大嫂和二嫂撲過來搶:「強盜啊,土匪啊,哪有這樣進人家屋裡搶東西的!」
凌建軍幾個擋住楊家兄弟。
田雲珍帶著兒媳婦指著楊家人叫罵:「虧你楊家還拿自己當有頭有臉的人家,誰家要臉像你家這樣,兒子結婚,分幣不出,媳婦進門,嫁妝能搶就搶!
我家鋪蓋啥花色,當初進門時,你楊家幾個嬸子大娘可瞧清楚的,我侄女好脾氣,不跟你們計較,可你們楊家人打我凌家臉,問過她兄弟叔伯同意了嗎?」
建國媳婦叉腰罵道:「不要臉的一窩子玩意兒,還說啥小的不懂事,我看分明就是老狗給教的,見啥偷啥,回頭再來一句孩子不懂事。
我說各位嬸子大娘們,以後可得看好自家東西啊,都12歲了,翻牆爬樹幹啥利索,到時候被偷了也是活該啊!」
村里人聞言看楊家人的目光有些複雜,實在是他家楊小飛作為家裡的長子長孫,楊家人把這個長孫,簡直當太子一樣寵著。
那幾年有城裡老爺子幫扶,家裡日子富裕,楊小飛要星星不給月亮,在村里很是囂張。
後來日子緊巴了,這娃改不了以前大手大腳的習慣,有些小毛病就顯露出來了。
凌家人男人攔住攻擊,女人精神攻擊,打的楊家無招架之力。
凌春跟楊興治家底子薄,也沒啥東西,叔伯兄弟嬸子們一人一件兒,就把家給搬空了。
孫玉蘭領著女兒回娘家,已經快天亮了。
原本想著弄點湯麵啥的,好歹招呼大伙兒吃了飯再走,不能人幫忙一晚上,水都沒一口。
哪曉得,凌建軍媳婦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招呼大伙兒去她家吃飯。
孫玉蘭跟田雲珍就是有再多不舒服,這會兒也散了。
「哎,這可真是麻煩了,九月,你趕緊送些米麵過來你大伯家!」
田雲珍趕忙攔住她:「幹啥呀,一家親兄弟,是我親侄女,還能見外到這地步,喝口湯都得拿糧食,那成啥了!」
凌九月抱著小桃子,嘻嘻笑道:「大伯母,今兒可多虧你和大嫂,給我姐出了口惡氣!」
田雲珍一手叉腰得意道:「那是,論罵架,我就沒輸過!」
一家人安頓下來,天也亮了。
凌春心裡忐忑,擔心楊興治,忍不住問蔫噠噠快睡覺的小桃子。
「桃子,你告訴媽媽,你咋知道你小飛哥哥把錢藏米缸里的?」
小桃子嘟囔一聲:「二姨告訴我的!」
腦袋一歪,睡著了。
凌春睡不著,又跑去跟老娘和妹妹說話。
「你咋知道,他把東西藏米缸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