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就聽村里傳來一陣喧譁，似乎有人在大聲找大夫嚷嚷著要送衛生所。
李彩月抓住一個少年：「怎麼了？」
少年神色慌張：「那個....那個王大娘家的王大伯，被牛給頂了，肚子都給頂破了，現在渾身是血，村里大夫說救不了，要往鄉衛生所送，王大娘正到處找人呢！」
李秀花一聽老王家出事，頓時急了。
「哎喲，好好的咋就出事了，彩月，走，咱趕緊去看看你大娘家有啥幫忙的不！」
李彩月眼神一閃，抓住母親，問那少年。
「王大伯啥時候出的事？」
少年著急忙慌的回了一句：「就剛那會兒的事，我先不跟你們說了，我還得去找人！」
李秀花扭頭問女兒：「你大娘大伯對咱們不差，這個時候，必須去幫忙！」
李彩月看了眼凌九月，輕聲問母親：「媽，你還記得小凌昨天說的話不？」
「啥話？」李秀花先是一臉茫然，隨後臉色變得凝重。
半晌，她聲音顫抖問凌九月：「小凌，你說的....你說的人，不會....不會就是老王家吧？」
凌九月看著她：「當年看墳地的先生是誰找來的？」
「是.....」李秀花臉色又白了幾分：「是老王家介紹過來的，跟他們家好像沾點親！」
王家是逃荒躲避戰亂過來的外來戶，當年過來投靠時，是她爺爺出面，讓村里人接納了王家。
王家也是感念李家這份恩情，跟李家關係處的極好，說句如親兄弟都不為過。
這些年也不是沒人上門欺負李家孤兒寡母，都是王家人幫忙給趕走了。
李彩月咬牙：「我想過是我爸那邊的親人動手腳，都沒懷疑過會是王大娘一家，可當初送我爺上山，是王大伯幫忙安排的，風水先生也是他們家給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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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花！」
王大娘一臉煞氣衝過來：「我問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動你爹墳頭了？」
李秀花臉色霎時慘白，憤怒如猛獸，在胸腔亂竄，如果一開始她還不清楚，可這會兒，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王嫂子，我爹墳頭，是你....是你家動的手腳？」
王大娘眼神陰鷙，死死盯著李秀花：「我問你，你是不是動了你爹墳頭？」
李彩月忍無可忍，一巴掌扇了過去：「王大娘，我們家跟你家有什麼恩怨，要讓你在我爺爺墳頭動手腳，害得我們家落到這地步，你告訴我，為啥.....為啥啊！」
村里人聽見動靜圍了過來，一聽李家這些年子孫不興，是王家在人家祖墳上動了手腳，紛紛變了臉色。
都在一個村里生活，哪兒能沒個爭口角的時候，今兒你家雞啄了我家菜，明兒我家狗咬了你家雞，後兒為個田邊地角，掄著鋤頭瞪眼要干架。
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大家也都習慣了，今兒吵架，明兒遇上別人家有事，還是該幫忙幫忙。
但像王家這樣，在人家祖墳動手腳，害人斷子絕孫，如此陰毒傷天理的，還是頭回聽說，一時間，紛紛詢問李秀花母女，這事是不是真的。
李秀花強壓悲憤：「王嫂子，我家那兒對不住你們了？當年，你家老爺子逃荒過來，要不是我太爺，你們家能在李家村安家立足嗎？
你家落戶幾十年，家裡大事小情，啥事我們沒給幫忙？說我爺把老王大哥當半個兒都不為過，你們....你們咋就能幹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啊！」
「幫忙？」王大娘叉腰啐了一口：「當年我家老大，拿了集體一小袋麥子，就被槍斃了，我當時讓你爺幫忙說個好話，把我家老大救回來，他幫了嗎？
我家小四生病，讓你們家幫忙借點錢送醫院，你家明明有錢，偏偏不借，還我小四腦子出了問題成了傻子。
這些，我都不跟你們家計較，彩月大了，我跟你說，讓她嫁給我家老三，兩家成一家，你也不願意！
李秀花，你跟你爺你爹一樣，都是假仁假義的假好人，給點小恩小惠就想讓人記著一輩子，真想讓你幫點忙，你就不願意了！」
李秀花身子搖晃，不敢置信看著王大娘。
她做夢也沒想到，王家私下裡對他們家藏著如此多的仇恨。
村里人聽了王大娘的怨憤，同樣不解。
有歲數大的老人搖頭：「老王家的，你可真是沒良心啊，你家當初逃荒過來，要不是李家叔公可憐你一家子，你能在咱李家村立足？」
「可不，你說人老爺子不幫忙救你家老大，那會兒政策管得嚴，動集體公家東西就是個死，別說老爺子，就是公社書記也不敢插手這事。」
「還有你家小四生病，人家老爺子那會兒兩個兒子死戰場，媳婦改嫁，孫子還要帶走，他自己都大病一場，還有空照管你家孫子！」
「是呀，你這人怪罪人還真是沒道理，人老李家就彩月一個獨苗，你要人家進門給你做媳婦，不是存心絕了老李家的後麼！」
村里人時常有點雞毛蒜皮的小摩擦，但大是大非面前，大家還是立場公正，紛紛指責王家人不厚道。
就算跟李家有恩怨，也不該動人家祖墳，這種陰損缺德的事，要不是滅門之仇，都沒人能做出來，何況，李家對王家還有恩。
不少人甚至生了將王家人趕出村的念頭，這樣歹毒的人家，誰知道會不會把同樣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凌九月扶起李秀花：「大恩即大仇，你們家沒做錯什麼，是有人得寸進尺貪得無厭了！」
王大伯送到鄉衛生所，勉強搶救回來，從此落了病根，一步步拖垮家裡。
兩個兒媳受不了家裡負擔，還有村里人的閒言碎語，吵吵鬧鬧最後鬧得離婚收場。
王家的事，成了方圓幾十里的警示，提醒做人不能太過惡毒，否則會遭報應。
凌九月從李家出來，順便回了趟娘家。
剛到家，老太太就眼淚汪汪過來找凌國勝。
「老二，你不能見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