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玉看著門口來人，失聲大哭：「媽，你還是不是我親媽，你居然讓我去死！」
賀明儀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整齊盤在腦後，穿著件白色襯衣，黑色西褲，外罩一件黑色風衣，乾淨利落颯氣十足。
「我賀家沒有不明事理，胡攪蠻纏的人，宋晴玉，當初你找你舅媽走後門進文工團，就已經夠讓我們賀家沒臉了。
你好不容易進了心心念念的文工團，沒把精力和熱情放在工作上，反而圍著男人打轉，不擇手段插手人家工作和家庭。
宋晴玉，你如此行為，與小人何異？」
宋晴玉趴在沙發上大哭，邊哭邊痛斥賀明儀這個生母不作為。
「我一出生，你為了工作，就把我丟給保姆，一走就是兩年，我長這麼大，你陪著我的時間少得可憐，我沒有母親疼愛，我就想多幾個人疼疼我，這也有錯嗎?」
面對女兒的哭泣，賀明儀神色依然冰冷，沒有半分愧疚。
「賀家祖訓，先大家而小家，國家正是需要建設發展的時候，如果人人都只顧著自己的小家，不顧祖國發展，華夏文明便會一直站在恥辱柱下。
身為母親，我是沒有給足你母愛與關懷，可這個國家剛剛從廢墟上站起來，連起碼的溫飽都還沒解決，你在這裡跟我談愛？
宋晴玉，你讀書多年，你的思想覺悟，怎麼就沒有提高一點點認知？」
李敏芝聽這話不舒服了：「明儀，家國大義你是沒錯，可家是一個講家國情懷的地方嗎，你虧欠孩子，孩子受了委屈，你不安慰，反倒指責，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你閉嘴！」賀光榮明顯和妹妹站在同一陣營：
「母親不在身邊，就是虧欠？李敏芝，你好歹在婦聯工作，物質基礎決定精神文明，你去看看那些窮困家庭，飯都吃不飽，誰家有心情跟孩子談感情？
宋晴玉，你母親因為工作緣故，對你的陪伴是少了很多，可你有父親有哥哥，一出生就站在了別的孩子，終其一生都難以觸及的起點。
沒挨過餓受過凍，接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成長環境，你被家裡人縱得不知天高地厚，仗勢欺人利用權勢掠奪 別人，你還覺得對你不公平？
那你想要公平是什麼樣的，是讓你為所欲為，全世界都為你讓道嗎？
宋晴玉，那不是公平，那是封建王朝和資本主義才有的階級特權，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你想要的，沒人可以給你！」
「行，是我錯了，是我錯了，總行了吧！」
宋晴玉崩潰大喊：「我做錯什麼了，我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人，這也有錯嗎？你不給我愛，也不准別人給我愛。
賀明儀，你為什麼會是我母親，我討厭你這樣的母親，你以為你給我錢，給我上好學校，給我住大房子，我就會很感激你？
不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在乎家裡有錢沒錢，我只是想要父母雙全，一個溫馨有愛的家裡，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物質！」
李敏芝抱著她：「快別胡說了，那是你親媽，哪有親媽不疼孩子的呀！」
宋晴玉一直哭：「她就是不愛我，大哥二哥都是名牌大學畢業，就我高中畢業，她一直嫌我丟賀家的臉，一點都不喜歡我！」
李敏芝也跟著哭，邊哭邊哄宋晴玉：「沒事，沒事的，就算全世界人不喜歡你， 舅媽也喜歡你，全世界人不愛你，舅媽也會愛你的。
明儀，你要是不喜歡小玉，你把她過繼給我和你哥得了，省得你......」
「李敏芝！」賀光榮打斷她的話：「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這輩子因為受傷，一輩子都不能有孩子，我也不打算收養孩子，我的一生都將獻給國家。
我再三勸你想清楚，是你上趕著要跟我結婚，也承諾這輩子不會要孩子，現在，你要收養孩子也可以，跟我離婚！」
李敏芝哭聲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看著賀光榮。
「我是答應你不要孩子，可小玉能一樣嗎，她是我一手帶大的，說是外甥女，和親閨女有什麼區別，她是你妹妹的親骨血，我收養她也不行嗎？」
「不行！」
賀光榮送妹妹離開時，語重心長道：「明儀，大哥不是不願意收養孩子，而是不能收養小玉，這孩子被妹夫和思承他們兄弟寵壞了，沒有是非觀念，任性妄為。」
作為我的外甥女，她就敢插手軍隊任務，如果過繼了她，她借著我的關係，接觸到了某些權力層，後果不堪設想！」
賀明儀點頭：「大哥，你說得我都明白，我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養她大哥、二哥我也沒怎麼陪伴，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質......
他們兄弟兩個從小到大，學業、工作乃至婚姻，都沒怎麼讓我操過心，偏偏這個小的，學習，學習不行，工作，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不想著靠自己努力，就想著靠旁門左道做捷徑，跟我們賀家人，實在是太不像了！」
賀光榮點頭，深有同感。
妹妹是物理專業天才，年紀輕輕便帶隊做航天領域的研究。
前頭妹夫是飛行員，夫妻倆在那個年代，是金童玉女、才子佳人的組合，志同道合的婚姻，讓周圍人羨慕不已。
後來，妹夫犧牲後，妹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雖有蔣家二老幫襯，到底還是很辛苦。
上頭領導牽線，讓妹妹跟宋晴玉的父親宋振東結婚，這才有了宋晴玉這個小女兒。
生宋晴玉時，賀明儀已經35，又是宋振東唯一的女兒，兩個哥哥都已經懂事的年紀，不免對她多了幾分偏寵。
沒想到，全家人的寵愛，居然讓宋晴玉不滿，不滿母親的缺席。
賀明儀想起當年往事苦笑：「當年，我說我不結婚不生孩子了，反正有思承思儒他們兄弟，這輩子就夠了，可有些人啊，就是看我不順眼，非得逼著我結婚。
當年我的身體、工作，都不適合再生育，可上頭施壓、宋振東又想要一個孩子，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