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文靜母親捂著臉,肩頭因為哭泣而顫動,聲音說不出的難過憤怒。
「是啊,誰不懂這個道理啊,我閨女抓到過一次孩子爺爺餵煙油,他說是孩子自己好奇要嘗的,後來孩子出事,他們家又把這事推給了孩子年紀大、人已經糊塗的太奶奶!
說是老人家不想看孫兒絕後,才想著給孩子弄殘疾,弄個二胎指標,一個個都出來勸我閨女算了,老人年紀那麼大了,腦子又糊塗了,跟她有啥好計較的呀。
我就悔啊,恨啊,當初知道這事,為什麼不讓閨女離婚,還擔心離婚這事名聲不好聽,害了外孫女,如今又差點害死我閨女啊!」
凌九月扯了紙巾給塗文靜母親:「阿姨,我聽說,那個肇事兇手的姐姐,跟你女婿有點關係?」
塗文靜母親提起跟女人牽扯不斷的那個女人,聲音變得尖銳。
「是啊,是他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同學弟弟,把我女兒和外孫都差點害死了,還說我女兒小氣計較,哎喲,簡直要氣死我了!」
她說著又捶了一下胸口,恨女兒不爭氣,也恨自己不夠強勢,怎麼就由著女兒選了這樣的人家。
病房裡幾個病人家屬都聽得一肚子火:「大姐,雖說咱不該勸人離婚,但你女婿一家惡毒還拎不清,還不如離婚算了!」
塗文靜母親啜泣:「我們也想離啊,可人家家裡有人在政府當官,他家不離,拖著我們沒辦法啊!」
凌九月安慰道:「阿姨,他不離就上訴,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個講道理的地方了!」
眾人也安慰了塗文靜母親許久,塗文靜母親才眼睛紅腫回去照看女兒。
病房裡的人,還在繼續討論劉家的事。
凌九月眼角餘光看了眼一旁病床上的老人,打了水過來給秦世驍擦臉擦手。
秦世驍不好意思拿過毛巾:「我自己來!」
自從他昨晚手術,洗漱吃飯,都是凌九月在照顧,這讓秦世驍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二人自從訂婚後短短几個月,他沒給九月多少幫助,倒是麻煩她不少,店裡那麼忙,還要耽誤她照顧自己。
凌九月抿了抿嘴角,假裝沒注意到他的窘迫,他耳尖好像又紅了。
「老吳,出去走走!」
有人來叫隔壁床的老人出去散步。
秦世驍見老吳出去,拉了拉凌九月的手,小聲問:「剛剛塗教授夫人過來,你故意問她那些話,是為了說給那位老人家聽吧?」
凌九月嘿嘿一笑:「劉家不是囂張猖狂的很,以為有點權勢在手上,就無法無天麼,這天下啊,再猖狂的人,也有得是人治他!」
秦世驍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小心點,別讓人發現,回頭找你麻煩!」
「放心吧,不會的!」
凌九月第二天去看塗文靜,見她雙眼紅腫,一看就是哭過的。
「塗姐,我媽說女人月子裡是不能哭的,哭多了傷眼睛,你這可是受了傷,孩子又早產,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多考慮啊!」
塗文靜不想在外人面前說家事,強忍著難過,擠出一絲笑來。
剛想說話,劉和林就帶著廖雪過來了。
廖雪進門就給塗文靜下跪:「文靜,我求求你,放過我弟弟好不好,我知道這事是他不不對,可他才十八歲,要是因為這事兒進去了,以後....以後可怎麼辦啊!」
「小雪你起來,你給她跪啥跪,就算小凱有錯,跟你又沒關係!」
劉和林不由分說把廖雪給扶起來,板著臉訓斥塗文靜:
「塗文靜,你到底想怎樣啊,小凱已經知道錯了,都在拘留所好幾天了,再說你不是也沒死嗎,幹啥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塗文靜一看廖雪這做派,再一聽劉和林那話,火就壓不住。
又是這樣,每次都這樣!
明明是他們姐弟欺負人,到自己跟前還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劉和林就跟個沒腦子的蠢貨一樣,明知道廖雪是裝柔弱博同情,還幫著她說話。
「劉和林,孩子出生到現在,你有沒有看過一眼,你只顧著心疼廖雪,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鬼門關走過一遭,是怎麼熬過來的!」
劉和林抱著廖雪,不耐煩道:「我說塗文靜,你行了啊,你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有啥可矯情的。
再說了,又不是我不管你,是你媽說的,你們塗家的人,用不著我多管閒事,現在你又說我不管你,你們家的人,可真難伺候!」
凌九月站在一旁,跟病房門口的人嘀咕屋裡幾人八卦,言語間很是不解。
「聽說,他們是自由戀愛結的婚,這才五六年時間,咋就變成這樣啊!」
旁邊打熱水路過的婦女切了一聲:「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把女人騙到手之前,那嘴就跟抹了蜜一樣,說好話又不要錢。
一旦到手生了孩子,就成了栓在家裡的老黃牛,別說做這些噁心人的事了,他就是動手打人,女人也沒個去處!」
旁邊一個年輕姑娘反駁:「那也不一定每個人都這樣吧!」
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就這樣的父母,養出來的兒子能是個什麼好東西,姑娘,你呀,還是太年輕,等你結了婚,像她這樣有了娃,你就知道了!」
姑娘怔住不說話了。
凌九月偷偷瞥了眼那姑娘,又看了眼慢慢朝著這邊踱步的老人,趕忙進去勸。
「哎,我說這位女同志,你是來給人道歉的,那你鑽人家丈夫懷裡是幾個意思啊?」
旁邊人趕緊附和:「對呀對呀,一看她這模樣就不是好人!」
劉和林護著廖雪:「你誰呀,跟你有關係嗎!」
「本來沒關係!」凌九月雙手叉腰,氣勢十足罵道:
「可你們太噁心了,媳婦被仇人撞的差點命都沒了,閨女還在病房裡躺著,你就在這裡跟二奶摟摟抱抱,還有沒有點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