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志,你聲音太大了,你不心疼你家病人,我們還心疼自家病人不能好好休息,麻煩你公眾場合,注意一下個人素質!」
凌九月帶著護士進去打斷了劉和林的大聲咆哮。
跟在凌九月身後的護士小聲嘀咕:「什麼人嘛,媳婦孩子不過問,倒是急著心疼起肇事司機了,該不會跟人是一夥兒的,想謀財害命吧!」
劉和林猛地回頭,指著護士:「你說什麼呢,有種你把話再給老子講一遍!」
「劉少爺好大的威風啊!」塗文靜母親進來:
「怎麼?在單位上不夠威風,還要跑到醫院裡來逞威風!」
當著岳母的面,劉和林氣勢沒那麼猖狂,卻也很不服氣。
「媽,你沒事多勸勸文靜,讓她別那么小心眼,一天天就知道跟人計較,芝麻蒜皮大點小事,也要沒完沒了的鬧,沒點女人家該有的柔順!」
凌九月扭頭問劉和林:「要是你那位青梅也遇到同樣境況,母子被人撞了,你還能這麼輕飄飄的說人計較,讓人放過兇手嗎?」
劉和林臉色霎時變得猙獰:「你是誰?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很不巧!」凌九月可不怕他那張牙舞爪的樣子:
「我就是目擊者,那麼寬的馬路,又不是鬧市區,路上根本沒幾個人,偏偏他的摩托車,就衝著母子三人過去。
明明都撞上了,還要折返回來,壓過孩子小腿,你說這是不小心,誰家不小心,還能來第二遍。」
塗文靜母親臉色驟然變得慘白,指著劉和林哆哆嗦嗦罵道:
「你....你太無恥了,你不喜歡我女兒,你....你離婚就是,你怎麼....怎麼能謀害我女兒性命啊!」
「胡說!」 劉和林氣勢不足的死犟:「我問過小凱了,他說了,他...他就是沒看到人,是孩子自己跑過去,撞到他車上的,你們少冤枉人!」
塗文靜氣得抓起一旁水杯,朝他砸了過去。
「劉和林,你不是人,瑤瑤有多怕車,你不是不知道,廖凱說她故意跑過去撞車,你就信,你....你還是不是人啊!」
塗教授捂著心口,被女婿顛倒黑白的嘴臉氣得心口疼。
「塗文靜,你跟他離婚,你爹我活一天,就養你一天,你....你要是非得跟他死纏爛打一輩子,你....你就別認我這個爹了!」
「哎喲,親家,兩個孩子鬧彆扭,咱們做長輩的不勸著和好,說啥離婚呀,離婚又不是好聽的話!」
劉和林母親過來,病房裡吵吵鬧鬧一堆人。
凌九月懶得再摻和這事,她怕再多待一會兒,會被人氣得心梗發作。
凌國勝坐在秦世驍床邊,陪女婿聊天,見女兒氣呼呼回來。
「我早跟你說了,把東西送了就走,不要多留,那一家子.....唉,個個腦子有包,跟你奶估計沾親帶故!」
噗嗤!
本來還一肚子氣的凌九月,被父親這樸實幽默給逗笑了。
「爸,你只是送人來了醫院,咋會知道他們家的事?」
凌國勝很是不屑道:「我給送進了醫院,那姑娘求我給我男人單位打個電話,我給打電話過去,跟他說他媳婦要生了,你猜他說啥?」
凌九月想到那種經典虐心橋段:「他該不會說,嗯嗯,塗文靜,你為了吸引我的注意,還真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連出車禍孩子早產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你太讓人失望了!」
秦世驍表情一言難盡:「這....這是正常人能說出的話?」
凌國勝同樣的表情複雜:「他說那話,可比這還要過分,說什麼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幹,就喜歡搞些小動作讓人關心,知道他去看望那個什麼雪,就叫著要生了。
說什麼他現在沒空,就算要生,也給憋回去,等他有空了再生,你們說說,這...這說得是人話嗎?」
跟秦世驍一個病房養傷的戰友目瞪口呆:「他是孩子親爹不是後爹吧,不是,生孩子這事兒,還能喊人憋回去?」
凌國勝搖頭:「咱國家解放才幾年啊,咋這些當官家裡的孩子,就....就吆五喝六這麼不著調了,要是這股歪風邪氣再這麼下去,那以後還得了?」
三人病房裡,另一個靠著床頭閉目養神的老人沒說話。
晚些時候,塗文靜母親又過來找凌九月說話,說起親家劉家一家人,滿肚子怨氣壓都壓不住。
凌九月委婉提醒:「阿姨,畢竟是您女婿,一家人,你這樣......」
塗文靜母親也是想找個人說服,憋太狠了。
「誰跟他老劉家一家人,等我閨女出了院,必須跟劉家離婚,太不是人了,打從一開始,我就看不上他們劉家。
靠旁門左道走捷徑上位的人家,能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塗家說不上書香門第,那也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家。
可我生的那個糊塗蛋她不聽啊,不管不顧一頭扎了進去,結婚六年,人都快磋磨的不成樣子了,再不離婚,命都得交代在塗家!」
凌九月本不想管她家事,可塗教授幫了老爹那麼大的忙, 而且塗文靜也確實太慘了點。
「阿姨,按理說,你女兒女婿是沒有生二胎指標的,怎麼會......」
塗文靜母親提及這事,又是一把辛酸淚。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他老劉家不做人,我也不想替他家遮著掩著了,我女兒是醫院醫生,女婿在機關單位上班。
他倆口子都是國家公職人員,論理說該響應國家號召,沒有生二胎指標的,我那外孫女生下來時也好好的,活潑可愛挺好一孩子。
可長大後漸漸的就不說話了,再後來就發不出聲兒了,我家老頭子抱去醫院一檢查,長期服用煙油,燒壞了嗓子。
我....我好好的孫女成了啞巴,這殘疾後,自然就有二胎指標了!」
這話聽得病房裡幾個家屬義憤填膺:「我說大姐,聽你這話口,你親家一家都是在單位上班的,孩子誤食煙油,一次兩次也不能這樣。
那必然是長期有人給孩子服用了,那可是自己親骨肉,誰會這麼狠心,對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