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國勝擦著身上的血回女兒:「剛出醫院,就碰上人出車禍,那麼寬的路,也不知道那騎摩托車的人咋騎的,把一大一小娘倆都給撞到了。
孩子受了傷,母親又是個孕婦,我就給幫忙送來了醫院裡,有多的衣服沒,給我找件換換。」
他本來就是過來看看女婿,當天來當天回,也沒帶換洗衣服,這弄得一身血,不換都不行了。
「有!」秦世驍趕忙喊凌九月拿了他的衣服給凌國勝換上。
凌九月把父親換下的衣服,轉頭拿去水房清洗出來。
這麼一耽誤,凌國勝也回不了縣城,凌九月打算去外頭給凌國勝開個招待所。
凌國勝捨不得花那錢:「費那事兒幹啥,現在天也不冷,我借個椅子在走廊上對付一宿行了!」
秦世驍不同意:「那怎麼能行,醫院旁邊就有招待所,又不貴,還是住招待所好一點!」
好說歹說,凌國勝總算同意去招待所。
剛要走,院長帶著老兩口過來了。
「這位同志,剛剛是你救了我閨女?」老兩口激動握著凌國勝的手。
凌國勝反應過來,眼前這對老夫妻是孕婦的父母。
「哎,二位客氣了,遇上這種事,是人都要搭把手的,大人孩子沒事吧?」
「沒事!」老太太眼淚滾了下來:「也是您送的及時,還施針保了胎,救回我女兒外孫女一條命, 大哥,你....你就是我們塗家的恩人啊!」
陪同過來的院長給凌國勝父女介紹:「這兩位都是附近中醫學院的老師,小塗同志因為您的及時救治,母子平安,感謝之餘,也想請教一下,你所用的針法!」
「對對對!」塗教授激動道:「我看你給我女兒保胎的針法,像是早年間流傳的梁氏針法,您是.......」
凌國勝一臉茫然:「這位老師,我就是個鄉下赤腳大夫,手藝也是老一輩傳給我的,至於什麼梁氏針法,我是真不懂啊!」
凌九月看了眼父親沒說話,她記得,當年下放到村里那位老人,就是姓梁。
不過,梁爺爺離開時,再三交代凌國勝。
「這輩子行醫救人,千萬不要提師從我梁某人,你悟性好,喜專研,是個學醫的好苗子,要是從前,我定讓你磕頭敬茶收下你這個弟子。
可今時不同往日,沾上姓梁的這個姓氏,就意味著麻煩啊!」
「你不知道?」 塗教授有些失落。
據傳師叔梁氏一族,針法獨特,在那個醫療技術極其落後的年代,救治了不少人。
可後來,因為梁家出了個漢奸,連累了整個家族,逃的逃,死的死,還有一些下落不明。
他見凌國勝的手法,與梁氏傳承針法極為相似,還以為是師叔傳人,沒想到.....
塗教授失落之餘,又提起另一件事。
「凌大夫,我年長你幾歲,便稱你一聲老弟了,凌老弟,我在中醫學院擔任老師,關於針灸這門學術課,缺少實踐經驗的同行交流。
不知道你能不能去我們學校,跟學生交流交流,提供一些技術指點......」
凌國勝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我就是個鄉下土郎中,你讓我去大學,還跟人交流,這....這肯定不行!」
凌九月另有想法:「塗教授,我爸手藝全靠傳承,沒經過正規專業的學習,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渠道,可以進入專業的部門和機構學習一下?」
塗教授本就有意招攬人才,趕忙點頭:「要是你父親不介意,可以作為我的助手,參與一些技術交流和討論,也可以去他需要的專業領域進行旁聽,你看如何?」
凌國勝還想拒絕,他就是個鄉下農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還學什麼呀。
凌九月拉著父親胳膊:「爸,這是好事啊,這幾年國家在規範赤腳大夫行醫資格,你跟著塗教授學習學習,順便把證給考了,以後也能更好的服務鄉親啊!」
凌國勝瞪大眼:「我都這把歲數了,還考證?」
「那咋了!」凌九月一本正經道:「偉人說活到老學到老,只要學習,不爭先後,你現在才四十多歲,行醫到八十,那也還有三十多年的光景,你怎麼能不進步?」
塗教授也在一旁勸:「對,凌老弟,你年紀並不大,恢復高考後,有的學子已經三十多歲了,你雖說比他們年長一些,但你有基礎,也不算過分啊!
你閨女說得沒錯,學無止境,多學一學,總是沒錯的!」
凌國勝糾結:「可我沒文化,又是農民出身.......」
說白了,還是那點自卑心作祟,總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如人。
凌九月給他鼓勁兒:「爸,沒文化你學啊,農民出身咋了,全國上下農民占九成,誰能瞧不起咱農民還是咋的?你去學習,將來也能給小輩打個樣啊!」
「對!」塗教授夫人讚許道:「你閨女說的沒錯,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吾輩正是奮鬥時,只要開始,什麼時候都不晚!」
被人左右一番勸說,凌國勝稀里糊塗成了附近中醫大學的借讀生。
塗教授幫忙,讓凌國勝可以進入大學旁聽。
凌九月出於禮尚往來,買了一些禮品去看望塗教授的女兒塗文靜。
「塗文靜,你講點道理好嗎,你和孩子這不也沒事嗎,為什麼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廖凱剛滿18歲,你要是一直追究這事,你知不知道,會毀了他的前程!」
凌九月在病房門口站住腳步,聽著裡頭那個高昂男聲的訓斥。
「那我呢?」女人聲音壓抑而憤怒:「劉和林,你心疼毀了廖凱前程,有沒有看看你親閨女傷成什麼樣了,我們母子三人,差點命都沒了,你不關心妻兒,倒是關心廖凱的前程。
劉和林,廖雪對你就那麼重要,重要到你現在連我生了啥,是男是女你都不過問!」
劉和林煩躁不已:「塗文靜,你有完沒完,有事沒事,你都要扯到小雪身上,這事兒跟她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