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群不說話,哭得一抽一抽的,雙眼一翻,作勢要暈過去。
黃永琴能給她這個暈的機會,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
「賊婆娘,你給老娘暈一個看看,你敢暈,老娘就敢扒光你的衣服,讓大伙兒都過來看看,你是個啥貨色!」
「你敢打我親愛的!」蔡小兵一腳把黃永琴踹飛出去。
孫為民這會兒也顧不上心疼情人了,急忙抓住蔡小兵衣領。
「你哪兒來的小流氓,還敢踹我愛人,我今天非送你去派出所不可。」
老陳拉著何桂群還在問:「小何,你告訴我,你到底跟誰好,你說你最愛我,心裡眼裡都是我,是真的不?小何,你說話呀,小何!」
孫玉蘭也懶得管二哥了,拉著凌九月就走,邊走邊罵。
「瞎了狗眼,我真是沒看出來,你二舅是這種人。」
凌九月心裡呵呵,男人嘛,不管什麼地位層次,年齡大小,都會有莫名的英雄情結,總覺得自己能拯救弱小於水火。
殊不知,他才是人家的獵物。
「不對呀!」孫玉蘭突然頓住腳:「我記得,咱剛把家搬來城裡那會兒,你二舅二舅媽過來,你就問我到底有沒有這錢,你那會兒就知道了?」
凌九月解釋:「倒也不是說知道,就是覺得二舅媽再胡鬧,她也不會瞎編亂造弄出來個1200,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一直惦記這事,那指定就有這麼個事了。」
「這倒是!」
母女倆還沒回店裡,就被在店門口玩耍的小桃子給叫住了。
「奶奶,二姨,表爺爺來了!」
小孩兒特別高興,這個表爺爺可太好了,不但給她買了個比她還大的熊娃娃,還給她送了一個會唱歌的機器人,還有不少漂亮衣服。
孫玉蘭進店裡才知道,是陳貴榮來了。
「哎,貴榮哥,您來了,我給老凌打個電話,讓他回來陪陪你!」
陳貴榮擺手表示不用:「我都聽春兒說了,國勝去大學是學知識的,別為我耽誤,我這次過來,一是看看廠子,給廠子介紹一些客戶,還有就是,找九月有點事!」
凌九月進店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陳貴榮身邊的年輕人。
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雙目無神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久沒能睡過一個安穩覺,再看他那小身板,仿似風都能颳走。
這樣下去,就算不死,也是後半生躺床上的結局。
李夢溪半抬眼皮看了眼眼前的漂亮姑娘,又蔫巴巴的低下頭譏,心裡暗暗譏誚。
這麼多年,他媽不知道找了多少高人,這麼個年輕小姑娘,她能做什麼,畫個符籙念幾句似是而非的咒語,裝模作樣騙點錢罷了。
凌九月也看到了李夢溪眼裡一閃而過的譏誚,也沒當回事。
「表叔,去後院說話!」
進了後院,凌九月隨手扯了張小桃子畫著玩的紙,畫了道安睡符,遞給李夢溪。
「放枕頭下,先睡會兒,等你睡醒了再說!」
舟車勞頓跑這麼遠,再不睡覺,凌九月擔心他會猝死。
李夢溪拿著那個粗製濫造的安睡符,嘴角不免扯出一絲諷刺,就這玩意兒,能讓他睡覺?
要這都有用的話,他媽以前花幾萬十萬的錢,是打水漂玩兒去了嗎?
後院一共就兩屋,一間供她媽有時候準備食材太忙沒時間回去休息,另一間就是楊興治偶爾過來落腳。
房間不大也很簡陋,勝在乾淨整潔。
這一路過來,吃了不少苦頭的李夢溪皺眉,他不想睡,一閉眼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實在太糟心了。
陳貴榮拍拍他的肩膀:「夢溪,睡會兒吧,這幾天飛機火車上,你都沒好好睡覺!」
李夢溪性情孤僻,不過為人還是很有教養的,不好駁長輩的面子,勉強把那個簡易安睡符塞枕頭下,躺了上去。
凌九月帶上門,跟陳貴榮在院子裡說話。
「他就是蔣叔提起過的那個年輕人吧?」
陳貴榮點頭:「他父親在港督政府擔任要職,外祖一家在國外有公司,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小少爺,偏偏八歲那年開始,身體就不好,總是撞見些髒東西。
李家就他這麼一個獨苗,家裡為他,這些年沒少花錢,國內的、港台的、甚至南洋的都找了,沒用!」
凌九月點頭表示知道了:「等他睡醒了再說吧!」
陳貴榮遲疑道:「他能睡著嗎?」
從港城到封平縣的路程說是萬里,那也差不了多少,一路上飛機輪船火車小車各種倒車,他這個老人家累得半死不活,倒也還能受得住。
可李夢溪一個年輕人,比他還痛苦,連著幾天都沒好好睡覺,那神精神頭能好就怪了。
李夢溪醒來時,屋裡一片漆黑。
他轉了下眼珠子,想起自己跟陳叔來了內地,想起關於內地那些搶劫的傳聞,懷疑自己是不會被人給下藥迷暈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些許光亮照了進來。
啪嗒一聲,電燈打開。
門口一個歪進來一個小腦袋:「叔叔,你睡醒了嗎?我奶叫你起來吃飯了!」
李夢溪一陣恍惚,穿上鞋走出房間,抬頭看見天上月亮,一時怔忪,他,竟然睡到了天黑?
「醒了?」
孫玉蘭見李夢溪出手,抓起一把麵條丟了下去,轉身又給打了一個雞蛋。
麵條好了,澆上湯汁,撒上蔥花,放上一個金燦燦的煎雞蛋。
「吃吧!」
李夢溪咽了下口水,看了眼藍色青花大海碗,這麼大一碗,他吃得完嗎?
他慢吞吞吃著麵條,邊吃邊偷摸打量蔣叔口裡的「絕世高人」!
「絕世高人」忙著擦桌子,招呼客人,聲音很甜,如她的長相一樣很甜美。
「蘇老師,張老師下課了,今兒吃啥,還跟以前一樣?」
進店裡的客人,似乎跟她都很熟,邊吃飯邊聊天,說單位工作家裡的趣事。
「絕世高人」也很有耐心,人家說啥都笑眯眯的回話,聲音不大不小,讓人舒服自在。
李夢溪聽著凌九月跟客人閒聊,不知不覺把一碗麵給吃光了。
「小凌,今兒還老三樣,再給開一瓶二鍋頭!」
又有客人進來。
李夢溪擦了下嘴,一抬頭看清來人的身後,嚇得臉色蒼白,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