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月一手牽著糯糯，一手拎著剛打包好的飯盒，掃了眼前穿著黃色荷葉領波點襯衣，牛仔褲的年輕姑娘一眼。
「有事？」
王銀翠愣住，她想過凌九月會問她是誰，為什麼找她，一臉客氣跟她套近乎，唯獨沒想到，凌九月如此淡然。
不是個鄉下村姑嗎，還是個嫌貧愛富拒絕過秦營長的女人，她哪兒來這麼大的底氣呢。
「你當初以為秦大哥丟了工作，鬧著要退婚，如今還帶著個孩子找上門來，你臉皮挺厚的呀。」
糯糯抿了抿小嘴，不高興的看著王銀翠。
凌九月知道她餓了，昨天太累，今朝睡了個懶覺，也就沒吃早飯，趕著這會兒吃飯呢。
「你是秦世驍領導？」
「不是！」
「你是家屬院婦聯工作人員？」
「不是！」
凌九月拉著糯糯什麼也沒說，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王銀翠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沒反擊沒吵鬧，從頭到尾看她都像看個傻子一樣，連點起碼的反應和表示都沒有。
「她怎麼這樣啊，臉皮厚得像城牆，睡到大中午才起來，還好意思去食堂打飯，也不嫌丟人。」
王銀翠的嫂子宋彩蓮瞥了她一眼沒吭聲，丈夫跟秦世驍同級別，但前程卻大不一樣，她男人都三十多歲了，而秦世驍才三十出頭。
婆婆帶著王銀翠說是過來探親，來了就不走，打的什麼主意，她清楚的很，不就是想在部隊，給王銀翠找個男人麼。
王銀翠來了部隊後，也不知怎麼的，認識了宋晴玉，對於那位京城來的高幹大小姐，王銀翠使足了勁兒的拍馬屁。
宋晴玉現在離開了軍區，為什麼離開，沒人說，但多多少少還是傳出了些消息，是因為挑撥秦世驍和未婚妻感情，引得王銀翠這個馬前卒，還沒見面就先恨上了凌九月。
如今見著人了，哪有不替宋晴玉出頭的道理。
婆婆沒攔著王銀翠，反而興致勃勃跟王銀翠討論。
「我聽人說，那個女人長得漂亮，活脫脫一個狐狸精，是真的不？」
王銀翠想嘴硬說凌九月不好看，可她那臉那眼睛那皮膚，實在讓她無法違心說出凌九月不好看，很是彆扭嘀咕了一句。
「確實很好看，不過好看有啥用，帶著個娃，只怕是個二婚！」
「二婚？」婆婆提高嗓門，眨巴著眼睛：「秦營長那麼能幹的年輕人，咋能娶個二婚的媳婦呢。」
王銀翠分析：「她帶的那個丫頭，跟她一樣長得白淨漂亮，好像還是個啞巴，你說，要不是她親生的，她沒事帶著個有問題的小孩兒幹啥呢。」
「也是哈，」婆婆瞬間來了興致：「我可聽說，當初秦營長出事，她高高在上為難人家不出嫁，要不然去年這個時候就結婚了，這都拖了一年還是結婚了，你說秦營長好好一個男人，心裡能沒點疙瘩啥的！」
「那肯定呀！」王銀翠越說越興奮：
「我聽說，當初就是她故意落水賴上了秦營長，弄得秦營長沒辦法，不得不娶她進門，日子長了，肯定受不了，早晚得離婚！」
婆婆一拍大腿：「難怪這媳婦一來，秦營長就出差，接都沒讓人去接，肯定是故意躲著媳婦了。」
母女倆越說越興奮，好像秦世驍故意躲著凌九月，等他一回來兩人就要離婚一樣的。
宋彩霞撇撇嘴沒說話，人秦營長走之前，連著幾天在家裡擦柜子擦玻璃洗床單窗簾，米麵糧油都給置辦妥當。
還跟周圍幾家鄰居打招呼，說媳婦剛來人生地不熟的，讓大家都照顧些，這像是不喜歡要離婚的樣子？
哪像她當初過來，進屋就是男人堆了一星期的髒衣服髒襪子，連個喘氣工夫都沒有，就得吭哧吭哧開始里里外外的收拾。
之前還聽政委家的嫂子說過，秦營長娶的這位，壓根不是之前訂親的那個，這些人還在這裡說胡話，也不曉得圖個啥。
她想提醒婆婆和小姑子，一想到剛結婚那會兒婆婆一家還想讓她把工作讓給小姑子，回他們老家照顧老人種地，她就懶得吭聲兒了。
凌九月吃了中午飯，打開柜子，見米麵糧油秦世驍都給置辦好了，等下午得出去買點菜。
花城天氣特別好，幾乎每天都是艷陽，還沒到夏天，就已經曬得人刺疼了。
隔壁的趙嫂子背著孩子過來：「小秦媳婦，下午要去買菜不？」
「要！」
凌九月聽秦世驍提起過隔壁，趙嫂子男人跟秦世驍關係不錯，定然是給她打過招呼，她才會特意過來問這麼一嘴。
「我們這邊地方偏遠，沒那麼多講究，靠家屬院不遠有個集市，多是鄉下人過來做買賣，菜新鮮還便宜，對了，這兩天最好多買一點，天氣預報說，最近可能有暴雨，到時候連著幾天下雨，都沒法出門。」
趙嫂子是個熱心腸的，把她知道的，細細給凌九月講了一遍。
集市不大，就在路邊，主要都是賣菜和賣水果，偶爾夾雜幾個買餅買糖果的小販，讓凌九月驚奇的是，居然有人賣花。
她指著老人家滿背簍的鮮花：「奶奶，怎麼買的？」
「三毛一把！」
凌九月看了她說的一把，好大一束，這麼多，才三毛，真便宜。
周圍買菜的眼睛瞪直了，早知道他們也賣花啊，誰家門口沒點花了，尤其是這種路邊隨處可見的丁香，這也能賣錢？
有錢人真是腦子有毛病。
凌九月痛快掏出一塊錢，月季、山茶、滇丁香各買了一把，得虧她出門背了個筐，原本打算糯糯走得累就背上走。
現在倒好，下面放肉和菜，上面全是花。
穿著白色襯衫，扎著麻花辮的姑娘，牽著個穿著鵝黃裙子的小姑娘，背著一筐花，怎麼看都怎麼好看。
一個脖子掛著相機，踩著自行車的年輕人，路過凌九月身邊，飛快回頭，對著一大一小按下了快門。
跟糯糯說笑的凌九月，壓根沒注意到，自己被人給拍了。
來家屬院幾個嫂子都幫過她，投桃報李買了一兜杏兒，給趙嫂子家分了小半，又給李桂桂和另一個嫂子家分了一些。
趙嫂子家的丹丹過來找糯糯：「妹妹，我們一起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