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恰好讓突然回家的賀明儀看見,不顧宋振東的阻攔,毅然把兩個孩子送去了公婆家裡。
「明儀,你別這樣,只是小孩子胡鬧玩耍,值當你發這麼大脾氣麼,把他們送去爺爺奶奶家裡,你也不想想,老人都那麼大歲數了,經得起這麼兩個小孩子折騰麼。
親兄妹,誰家小孩不是這麼吵吵鬧鬧長大的,做哥哥的,讓著點妹妹怎麼了?」
時隔多年,蔣思儒依然記得母親那時臉上的怒氣:
「胡鬧?為什麼當馬做狗的不是你侄子,為什麼偏偏是我兒子,宋振東,不是親生的,不能一視同仁我能理解,但你憑什麼打著小孩子不懂事的旗號來欺負我兒子,還覺得我應該用哥哥讓著妹妹那一套一笑而過。」
宋振東還在竭力解釋:「明儀,我沒有,我想著都是小孩子,相互促進......」
賀明儀根本不聽他解釋:「你是宋家的兒子,你要照顧自己的兄弟侄兒無可厚非,但也請你量力而為,這個房子,是我跟思承思儒他們父親的,本就不該讓你住在這裡,更沒理由讓宋家人住在這裡。
你帶著他們搬出去,這房子便是空著,我也不能讓外人住進來!」
「外人?」宋振東當即沉了臉,只覺荒謬無比:「你覺得姓宋的都是外人,那晴玉也是嗎?」
賀明儀瞥了眼似她如仇人的宋晴玉:「都說三歲看到老,這樣折辱親哥哥的女兒,是不是外人又有什麼關係!」
賀明儀手段雷霆,這邊送走兩個兒子,那頭趕走了宋家人,寧願把房子空著,也不樂意看著與亡夫的一切被人糟蹋。
蔣思儒兄弟倆從小到大,跟宋晴玉這個妹妹並不親近,這裡頭有宋家人的寵溺與分化教導,總覺得賀家將來一切都是兄弟兩個的,沒少教唆宋晴玉找賀明儀各種爭搶。
也有兄弟倆自小接受的教養,無法認同宋晴玉這個妹妹的所作所為,無法建立正常兄妹感情。
憶及往事,蔣思儒看宋晴玉的目光越發冷漠:
宋晴玉瞳孔一縮,臉色也跟著發白,抓住鐵窗的手下意識收緊。
李敏芝和宋振東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兩個人,有時候兩個人帶著她一起出去玩,仗著賀明儀常年封閉工作,肆無忌憚親密小動作不斷,被人誤以為是夫妻,他們也沒否認。
小時候,她或許不明白,長大後,再看到這種妹夫和嫂子之間的親近,真就不覺得奇怪嗎。
「你十五歲生日過後,總是想辦法從媽那裡要好處,還想把單位分給媽的房子,要到你的名下,說什麼你要招個上門女婿來孝敬媽。
宋晴玉,你怕是從那個時候起,你就覺察到了不對勁,生怕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消失,迫不及待想把賀家包括蔣家的一切都牢牢抓在手心裡吧。」
「沒有,我沒有!」宋晴玉不停搖頭,眼淚簌簌滾落:
「二哥,你在說什麼呀,我.....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不懂?」蔣思儒眼底諷刺明晃晃刺向宋晴玉:
「如果,你真的什麼也不懂,為什麼要著急和馬芬芳一起,把宋昌平的女兒貝貝給丟掉呢?」
惶恐從宋晴玉眼底溢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掩蓋自己的心虛。
「蔣思儒,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就因為小時候我欺負過你,現在就開始翻舊帳,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身上嗎,你怎麼這麼卑鄙無恥!」
蔣思儒看她像看一個跳樑小丑:「宋晴玉,或許我們曾經有過那麼一點點兄妹感情,不過這麼多年下來,早已被你折騰乾淨了。
我特意過來這一趟,不是要救你出去,而是要告訴你,我的親妹妹,她很好,如我和大哥想像中的妹妹一樣美好。
今後,我們會護著她,像哥哥呵護妹妹一樣呵護她,而你,該有你的人生,不要再試圖挑釁我們的底線,因為下一次,就不再是關進派出所這麼簡單了!」
「不!不,你回來,二哥你回來呀,你怎麼可以不管我呀!」
宋晴玉崩潰大叫,這一刻,絕望無助像藤蔓一樣,牢牢將她纏住。
完了,她真的完了!
蔣思儒出去後,給大哥蔣思承打了個電話,說了凌九月和凌家人,也說了宋晴玉。
電話那頭,蔣思承沉默許久:「我們不欠她的,是她的父母居心叵測,我們虧欠的,是妹妹,思儒,大哥走不開,你替我....好好跟妹妹道個歉,也替我,好好謝謝凌家叔叔和阿姨!」
蔣思儒掛掉電話,望著刺目的陽光眼眶酸澀。
他至今還記得,妹妹剛出生時,在醫院看到小小一團的嬰孩,那時候他和哥哥的欣喜幸福。
「是妹妹誒,哥,以後我們有妹妹了!」
「是啊,以後,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妹妹,不讓她受一點欺負!」
是什麼時候變了呢,或許從宋振東圖謀已久的開始,就已經為命運埋下了禍根。
他沒給宋家人打電話,只是把宋家人的電話號碼給了派出所,讓他們自己聯繫。
蔣思儒回到凌家院裡,在省城學習的凌國勝也回來了。
這個寬和善良的男人,知道女兒生母找來時,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賀大姐,九月是你的親骨肉,攔著你們不認,那也不合適,咱們能不能這樣,以後就當孩子多了一個親人,兩頭走動當一家處!」
賀明儀紅了眼眶:「凌同志,謝謝你,你和孫妹子都是好人,才能把幾個孩子都教養得這麼明事理,就像你說的,九月願意喊我一聲媽,我....我必然開心,孩子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咱們....咱們就當多了一門親戚,相互走動就挺好!」
楊興治一聽這話,開玩笑道:「哎呀,以前我是家裡大哥,這以後上頭還多了兩個哥哥,二哥,以後我跟小秦被媳婦欺負,你這當哥的可得替咱們說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