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活躍起來,隔閡著兩家人的陌生霎時消失。
小桃子捧著她的小杯子,走到賀明儀面前,好奇打量著她。
「奶奶,你從哪兒過來的,我長這麼大,咋沒見過你呀?」
賀明儀摸摸小桃子的頭,滿臉慈愛:「哎,你就是小桃子吧,貝貝跟我說起過你,說你可厲害了。」
「貝貝?」小桃子歪著腦袋,想不起來貝貝是誰。
凌九月在一旁插話:「就是糯糯,她找到親人了,貝貝才是她原來的名字。」
小桃子一臉驚喜:「奶奶,你跟糯糯認識?她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去上學,認識的字多不多?她爸爸媽媽還有沒有欺負她.......」
小桃子進了城裡後,性格越來越開朗,一點也不認生,見著誰都能說得上話,這會兒一聽對方跟好朋友認識,那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完了。
凌春趕忙把女兒抱過來,塞了一塊兒排骨堵住她的嘴。
「先吃飯,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哦。」
「唔~」
賀明儀與凌九月說起蔣正邦一家:「說來,還都是緣分,貝貝的外公外婆,跟思儒他們父親是一輩人,算是隔房的堂兄弟。」
凌家人沒想到,兩家居然還有這般緣分。
孫玉蘭笑道:「難怪那小孩兒當初見著咱們家九月,就抱著不撒手,原來是知道,這是自家人啊。」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沒了之前的陌生疏遠。
宋振東來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他便找來了凌家。
賀明儀神色淡淡,對眼前這個人除了憎惡噁心,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跟他說。
「她都拿硫酸潑我親閨女了,把她送去派出所算是輕的,我應該起訴她傷害他人才是,還有,你以後別再跟我提什麼叫了二十年的媽。
你說這話,是在提醒我,你們父女那二十年,一直把我當傻子耍著玩,讓我想起你宋振東有多噁心。」
「賀明儀!」
宋振東最恨她這高高在上的俯視輕蔑,他還是個窮學生時,她不可一世,他成了她的丈夫,她依然沒改掉她的清高。
「你覺得是我毀了這一切,你就沒想過,是你自己的問題嗎,賀明儀,拋開我換了孩子這件事不談,我們這段婚姻裡頭,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我一開始求娶你,跟你結婚,那時候,我也是付出了真心的,你不能因為我有點小心思, 就全盤否定我的真心,你摸著良心說,咱們剛結婚那幾年,我對思承思儒兄弟是不是比親生父親還做得好?
可你是怎麼對我的,自從生了孩子過後,你一進單位就是幾年不出來,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辦?我是個正常男人,我正當壯年、血氣方剛,我要是連點起碼需求都沒有,那我成什麼了,我他媽成廢物了!」
「你每次回家,不是找資料就是去蔣家看他們兄弟,壓根不分一點時間給晴玉,我這麼個大活人你當看不見,賀明儀,我當初一顆心有多熱乎,後來就被你傷得有多徹底?」
「但凡你替我想一想,別把你的工作看得那麼緊要,像別人家媳婦一樣回歸家庭,照顧男人孩子,孝順公婆,熱熱鬧鬧過日子,我們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可賀明儀,你就是自私,你從來不替別人想,你只顧你自己!」
「你只會把責任怪到我頭上,說我不要臉,在外頭亂搞,可你要是對我好點,我至於在外頭有那些事嗎,你就是這樣,從來不反思自己,只會怪罪別人,自私又無情!」
他憤憤不平,活似受了天大委屈,細數這些年因為賀明儀受到的不公與冷漠。
賀明儀就那麼靜靜看著他,看他唾沫飛揚,看他憤恨難當,看他橫加指責,似乎錯的都是別人,他是何等委屈和痛苦。
「說累了嗎?宋振東,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就妄圖我後悔反省自責,那不可能,我不認為我有任何問題,從我們婚姻最初,我就明確了我們的婚姻是出於組織和工作需求的結合,和別人因愛而走在一起的婚姻,有著本質的區別。
我說過,我不會生孩子,也不會伺候你家父母長輩,更不可能像尋常妻子那樣為你洗衣做飯,思儒父親都不曾要求的一切,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你放棄?
宋振東,你說你一開始真心,著實是可笑了一些,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是抱著馴化我賀明儀來的,你想折斷我的翅膀,讓我放棄工作,在家裡為你洗手作羹湯,養孩子伺候老人,把你當主人一般伺候,事事看你的臉色過日子。
很抱歉,我沒讓你達成願望,想來李敏芝也沒讓你達成目標,所以,你又把吳春香以保姆的名義養在家裡,過上了你人前宋老師,人後宋老爺的體面生活。
日子過的如此愜意,你還不滿足嗎,為什麼還要在一切暴露之後,企圖把所有責任甩到我身上,宋振東,我年輕的時候,不可能由你掌控,老了更不可能,你教了一輩子的學生,唯獨沒想明白,自己該怎麼做個像樣的人!」
賀明儀不太喜歡說話,更不喜歡以斥責的口氣教訓人,像今日這般,一口氣說這麼多,還是第一次。
把宋振東那點所剩無幾的臉面,徹底撕碎扔在了地上,一張臉如五色盤一般豐富多彩。
他惱羞成怒:「賀明儀,你在胡說什麼,什麼保姆,人家小吳有丈夫有孩子,你一個知識分子,這麼無端污衊人,你怎麼說出口的。」
賀明儀還想說什麼,一眼看到宋振東身後,便什麼也不想說了。
「宋振東,你走吧,一把歲數了,別在這兒鬧得太難看!」
宋振東回頭,也看到了那張與賀明儀極為神似的臉,上前一把抓住凌九月。
「孩子,你....你是我跟賀明儀的女兒對不對,你看,我是我爸爸,嗚嗚~,孩子,爸爸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