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小孩兒天真無邪的童言童語,逗得捧腹大笑。
二舅媽就是在這一片歡快中過來的:「他姑,我聽說,你們家後天在鴻福大酒樓辦滿月酒,你說這姊妹也沒多的,在這邊的也就你和你二哥兩個人。
辦滿月酒這樣的大事,你咋都不說一聲,這要叫外人曉得,還以為我們當舅舅舅媽的刻薄,連外甥女家的滿月酒都不搭理。」
孫玉蘭以前跟黃永琴不對付,但跟親二哥孫為民關係還不錯。
自從知曉孫為民私下把父母留給她的嫁妝,偷偷給了寡婦何桂群,導致她跟黃永琴多年交惡,她對這個哥哥徹底失望,沒了再來往的心思。
「二嫂說的什麼話,啥叫不說一聲,那不是二嫂自己說的,各家有各家的事,生孩子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還是少麻煩人一點的麼。」
正經親戚,凌春生了孩子辦滿月酒,孫玉蘭肯定是要通知孫為民和黃永琴的。
可凌春生小桃子那會兒,凌家、楊家兩頭日子都艱難,黃永琴自然看不上這樣的鄉下破落戶親戚,對上門來送紅雞蛋的孫玉蘭陰陽怪氣道。
「小妹,兄妹再親,那結婚成家後,也是各家有各家的事,一點雞毛蒜皮的事,你就要請個客,照你家三個閨女這陣勢,我跟你二哥這輩子也別想別的事,就只忙活你家人情往來就夠嗆了。」
這話說得多難聽,孫玉蘭不會聽不出來,擺明就是說她家人情往來有點多,就想著占親戚便宜了。
她當時就放了狠話:「二嫂說得是,是我這個當姑子的不懂人情世故,讓二哥二嫂為難了,放心吧,以後不會再麻煩你們了。」
那時候,黃永琴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孫玉蘭至今還記得很清楚。
「他姑,我也不是說不往來這話,只是事情還是要有個分寸不是,別芝麻綠豆大的事,都要請個客,不就生個丫頭片子麼,有啥好值當擺酒的。」
孫玉蘭認真盯著黃永琴:「二嫂,你家女兒不值錢,我家女娃個頂個精貴,我也會記著你的話,以後儘量不麻煩你。」
她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來,把黃永琴手裡兩個紅雞蛋給拿走了。
這事,也沒少讓黃永琴在親戚朋友跟前說道:
「你說她那人是不是小氣的很,我不過是說了她兩句,人家那氣性還大的很,送到手上的雞蛋還給搶回去,哎喲,我活了幾十年,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時隔五年,兩家日子調了個個兒。
孫玉蘭在城裡開了飯店,一個月要掙黃永琴一年的工資。
凌春懷孕月份大了,便去了老范公司,跟著會計學做帳。
楊興治來回倒騰各種小商品,天天開著個二手小卡車到處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凌九月嫁了個軍官,還在籌備著考大學。
凌秋的名字,每個學期都會出現在學校光榮榜。
全家肉眼可見的往小康路上狂奔,那架勢拉都拉不住,再看他們家,孫為民跟個寡婦牽扯不斷,一把年紀叫人笑話,這輩子想要往上走一點是沒了指望。
兒子工作一般,跟兒媳婦養著個孩子,天天雞毛蒜皮的事不斷。
女兒那頭就更別提了,想起來就是一堆糟心事。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堆在一起,讓黃永琴在孫玉蘭這個鄉下小姑子面前,再也無法揚起高傲的頭顱,反倒要換一換態度,儘量緩和一下關係。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啊,凌國勝在中醫學院頗有人緣,兩個女婿女兒也個頂個的能幹,哪哪都是人脈,說不定哪天就要求著她幫忙幹啥的。
黃永琴想到此,臉上笑意又多了幾分,打著哈哈跟孫玉蘭道:
「小妹你這人咋就那么小氣呢,都多少年的事了,我都忘了,就你還記得,都是一家人,你老記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啥。
孫玉蘭就煩她這不要臉的性子,明明是她把事情做太絕,反過來還說別人小氣。
「二嫂,你這話還真沒說錯,我這人啊, 還真是越老越小氣,說話不中聽,你多見諒,你要實在原諒不了,我也沒辦法。
滿月酒後天在鴻福酒樓辦,你樂意來就來,不樂意咱也不強求,總歸不想麻煩你,省得你背後說我屁大個事都想辦個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凌家人都以為黃永琴不會來吃滿月酒。
沒想到,她還是來了。
不但來了,還帶著全家一起來了,女兒外孫兒子兒媳孫子,她一家就占了大半張桌子,讓凌秋很不高興。
「啥意思啊,以前嫌咱家窮,話里話外都說我們家占便宜,她如今可倒好,上趕著跑咱家來摟席了。」
「算了!」 凌九月勸她:「今天是喜事,別因為這麼點事,跟人甩臉子,叫人看笑話,姐夫跟後廚說好,備了三桌,不夠再加菜就是。」
凌家在這邊親戚朋友不多,倒是楊興治做生意以來認識了不少的朋友,以及孫玉蘭開店認識的熟人。
其次便是凌九月幫過的人,如金桂蘭、肖主任、梁思濃家裡之類,自己聽說消息上門來的。
梁思濃的母親何淑嫻拿出一個小金鎖給凌春:「來得匆忙也沒備什麼東西,就這麼個小玩意兒,希望你們別嫌棄!」
凌春急忙推辭:「不行不行,阿姨你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
何淑嫻不由分說塞給凌春:「你妹子幫了我們家天大的忙,實在沒什麼好報答的, 好不容易瞅著這個機會,你可別在拒絕了。」
凌春為難的看了眼妹妹,見凌九月點頭,這才收下小金鎖跟何淑嫻道謝。
何淑嫻幾人圍著小孩兒說話:「瞧這孩子,白淨紅潤,這眼睛又大又亮,鼻樑又高又挺 ,這長大了,還不曉得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眾人圍著小小的凌瑞安一陣打趣。
這裡頭突然傳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我咋瞧著這娃,長得不像我們家興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