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月抬頭,見是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婦女,模樣與楊興治母親馬淑芳有幾分相似,一時摸不清這人是誰。
凌春在她耳邊小聲道:「是你姐夫大姨家的大女兒,就是當初我跟你姐夫結婚時,還上趕著給你姐夫介紹對象的那個。」
哦~
凌春這麼一說,凌九月就曉得眼前這人是誰了。
馬淑芳大姐嫁了三回,嫁一回生一個,第三回是馬淑芳做得媒,嫁得也是楊家那頭一個親戚,算是親上加親了。
說話的婦女叫羅秀瓊,是楊興治大姨嫁第一處生的閨女,帶到羅家跟著繼父姓羅,嫁的婆家跟何志高還恰好就是一個村。
凌九月聽說過她好多次,當初凌春和楊興治婚事都定下了,她突然跳出來反對,說凌春不檢點,不配進楊家的門,氣得楊興治差點動手打了她。
也是她,在婚禮上處處給凌春難堪,楊興治借著酒勁兒打了她男人,算是給她留了最後的臉面。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她是真心疼楊興治這個表弟,看不上凌家沒個兒子,擔心凌春將來生不出兒子。
後來才曉得,她夫家小姑子杜金梅,早早便看上了楊興治,希望她開口說一說。
羅秀瓊拍著胸脯給人保證沒問題,還收了人家好處,一門心思想破壞楊興治跟凌春的婚事。
只可惜,楊興治是個主意強的,他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凌春是他心心念念想娶進門的,怎麼可能被人三兩句挑唆就變了主意。
凌九月今兒還是第一次,認識了楊興治這位大表姐。
今兒客人多,凌九月不想鬧得太難看,耽誤了滿月酒這樣的大喜事,給一旁偷偷往口袋裡塞糖的小桃子使了個眼色。
小桃子接收到二姨給的信息,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頓時晶亮。
二姨說了今天是弟弟的大日子,來的都是家裡親戚朋友,不可以亂說話,可要是二姨給了眼色,那就可以隨便說了。
「表姑,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弟弟不像我爸爸的?他才那麼丁點大,能看出來誰像誰呀,其實,像誰都沒關係,只要不像表姑你這樣小眼睛、塌鼻子、大嘴巴,還滿臉麻子就挺好!」
小孩兒個兒不高,嗓門倒不小,一番話說得清脆響亮,周圍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死丫頭,你咋說話的?」
羅秀瓊臉掛不住,她娘嫁了三回,生了六個兒女,裡頭最丑的便是她。
她這輩子,最恨人家說她長相難看了。
凌春忙道:「表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小孩兒不懂事,想到啥就說啥,你別往心裡去。」
凌九月也跟著勸:「就是就是,都怨我們平時沒好好教這孩子說話,說啥都喜歡直來直去,盡講些大實話。」
羅秀瓊氣得更狠了:「你一個被人退過婚,改嫁的二婚女人,你有啥資格說我丑?」
凌九月無奈道:「大姐,天地良心,我可沒說你半句丑,你自己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了。」
孫玉蘭聽著這邊動靜過來:「這是咋的了,我說興治他表姐,你這麼大個人, 你跟小孩兒計較個啥呀。
小桃子,你這孩子,奶奶跟說過多少回,有些事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說出來,真話說出來會很傷人的曉得不。」
小桃子嘟囔:「她都能胡說八道,說我弟弟不像爸爸,那她長得那麼丑,我憑啥不能說她。」
羅秀瓊臉黑如鍋底,嘴唇都在顫抖:
「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一家子合夥來欺負我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楊興治都結紮了,這孩子打哪兒來的,真當沒人曉得是不是。」
招呼客人的楊興治,聽著這邊動靜不對勁,過來時恰好聽到這話。
「表姐,我記得,我沒請你來吃酒吧?」
楊興治皺眉:「你想要啥態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我兒子長得不像我,表姐,你幾個意思?
今兒是我兒子滿月酒,高高興興的日子,我不想把事做得難看,你要想吃酒,那就安安靜靜的吃,菜我管夠,可你要是非得說些不讓人開心的話,那就別怪我不給臉!」
「你!」
羅秀瓊臉沒處擱,開始撒潑:「楊興治,你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兒子滿月酒這樣的大事,你居然連家裡人都不通知,你是存心要跟楊家老死不往來是不是?」
楊興治抿唇, 看向羅秀瓊的眼神不善。
一旁的凌九月看出姐夫這是生氣了,急忙推了推小桃子。
「小桃子,你范爺爺他們來了,快帶你爸過去跟人打招呼。」
那頭老范夾著個皮包,樂呵呵的跟楊興治打招呼。
楊興治冷冷看了眼羅秀瓊,給凌九月交代:
「又不是啥正經親戚,她要是太過分,不用給她留臉面。」
凌九月點頭,示意他只管去忙,自己知道咋處理。
楊興治被楊家人傷透了心,又因為孩子隨了岳父家的姓氏,楊家那頭放話,孩子不改姓,他們家是不會認這個孫子的。
楊興治本來就不想跟他們有牽扯,一聽這話可謂是正中下懷。
只是不知,這個所謂的大表姐她哪根筋不對,要跑來摻和滿月酒這事。
他不清楚,凌九月卻是看出了點端倪。
羅秀瓊又哭又鬧還想吵得人盡皆知,被凌九月給拉到一旁。
「你小姑子叫你過來攪和,是想攪和的我姐跟我姐夫離婚是不是?」
羅秀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
楊興治二胎請滿月酒這事,楊家人都不打算過來,她這個表姐沒道理巴巴過來,還不是她那不爭氣的小姑子......
「你倒是個心疼小姑子的,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疼愛,生怕她過得不好,便是她說想離婚,你這個當嫂子的也二話不說的支持。」
羅秀瓊抿了抿唇,別過臉不說話,她有啥辦法,公婆男人都疼小姑子,她這個當嫂子的要是不對她好,在婆家日子指不定多難過。
凌九月笑了笑,繼續道:「你們全家都挺心疼你這個小姑子的,那她把你兒子開學的學費,拿去買了金項鍊,你也無所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