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太太見瞞不過女兒,撇撇嘴道:「之前你弟弟身體不好,擔心他以後走得早,你弟妹不肯留下養孩子, 就讓我和他一起寫個東西,說明以後家裡東西,都是你小侄兒的。」
陳玉英沒想到母親會說出這種話來:「媽,你那個房子,是以前單位分的,後來單位給福利,讓自己出錢自購,那錢是我跟大哥一起出的,你憑什麼全給了小弟?」
當時弟弟剛工作不久,手頭沒錢,是她和大哥出錢,把這房子給拿下來的。
那時便商議好,母親活著,這房子留給母親住,或是出租出去,收的房租給母親養老。
若母親過世,房子賣掉,她和大哥一人一半平分。
可現在,母親沒經過他們兄妹任何一個人同意,就做主把這房子給了弟弟,實在叫人寒心。
陳老太太可不覺得自己偏心有什麼不對。
凌九月呵呵:「你一心寵著小兒子,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他倒也挺疼你,把你的結局都給安排好了,在你的住處放了煤油,就放在你床邊,然後弄壞了電閘,你神志不清,晚上起夜打翻煤油,造成失火的假象。
不但可以順理成章接手所有遺產,還不用管銀行欠款,因為當初簽字這筆貸款的人,是你母親!」
證據上的簽字,陳玉英方才沒注意,重新翻出來仔細看了看,果然是母親簽的字。
「媽,你當初為什麼簽這個?」
陳老太太茫然:「我....我不知道啊,你弟弟讓我簽,我就簽了呀,他是我親兒子,還能害我不成。」
陳玉英全身發冷,全家人最寵愛的弟弟,仗著母親識字不多,騙她簽字,套了這麼多的貸款。
「親兒子不會害你?呵呵,他要你死呀,媽!」
「不可能!」陳老太太不聽搖頭:「你不要胡說,你弟弟不是那樣的人,我是他親媽,他怎麼可能會害我,你不要聽別人胡說。」
凌九月曉得她這個別人是誰:「老太太,我可沒胡說,你要是不信你兒子會害你,就去紅星路那邊看看就知道了,那個女人,你兒子就養在紅星路。」
陳玉英壓著心頭怒火,深吸一口氣:「小凌同志,今兒多謝你了,我還有事,就不留你了!」
凌九月收了酬謝,轉身要走,卻被陳老太太一把抓住。
「你先別走!」
陳玉英愕然:「媽,你要幹嘛?」
陳老太太抓住凌九月,看向女兒:「玉英,你弟弟...你弟弟他就是一時糊塗,你別讓她把這事告訴你大嫂,家醜不可外揚,咱們關起門來,悄悄解決就是。」
凌九月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都這會兒了,這老太太還覺得,她是大兒媳婦派過來挑是非的人。
陳玉英氣笑了:「媽,從他房裡搜出藥瓶、抵押合同,還有長命鎖,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裝聾作啞偏袒他?」
陳老太太嘴硬道:「萬一....萬一你弟弟是有苦衷的呢,你弟妹那個人,你也是曉得的,性子要強,仗著自己家世好,在你弟弟面前從來不說半句軟話,你弟弟肯定是被她欺負狠了,才會...才會找外頭女人。」
陳玉英已經氣得不知說什麼好了:「好,就算是弟妹強勢,就算是他們兩口子吵架不高興,那也不該是他哄著你簽字,給你下藥的理由吧?」
「也....也不一定吧!」陳老太太眨巴著眼睛:
「說不定....說不定這些是外頭那個女人指使的呢,女兒啊,你弟弟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還小不懂事,心也不壞,幹這事,可能....可能也就是一時糊塗。
再說....再說我不也好好的沒事麼,你....你好好跟這位同志說說,咱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你那個弟妹本來就強勢的很,她要是曉得這事,肯定要鬧著跟弟弟離婚,那....那你不是害你弟弟麼!」
凌九月看了眼門外,想瞞著兒媳婦,只怕是不能了。
果然如她所預料那般,下一刻,陳玉英弟妹眼睛紅腫、臉色鐵青進了屋。
「不用瞞了,我什麼都知道了,老太太,你哪怕是死都要包容你兒子,你願意,沒人勉強,但你別指望我跟你一起包容他,這婚,我離定了!」
陳玉英僵著身子看向弟妹:「弟妹,你......」
弟妹抹了把臉:「我都知道了,陳玉明不但抵押房產,挪用公款,他...他還找我家親戚借錢,說我得了重症,不想讓我知道,要不是....要不是我今天偷聽到我姐姐跟表姐說話,我都不知道這事。
這人太歹毒了,為了個外面的女人,不顧親媽,不顧妻兒,這麼狠心的人,我怎麼敢繼續跟他同床共枕!」
陳玉英訝然,她沒想到,那個看似斯文老實的弟弟,背地裡居然幹了這麼多事。
事情鬧到這一步,老太太要不要追究兒子的犯罪,已經不重要了,但妻子是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出了陳家,凌九月心情一時複雜無比,便想著買點東西,去軍校那邊看看秦世驍。
她到軍校門口,見一個背著蛇皮袋的婦女,滿頭大汗在那裡左右張望,眼神猶豫,似乎想過去找哨兵問話,又怯怯不敢開口。
凌九月上前:「大姐,你....是找人麼?」
婦女點頭:「我叫黃美珍,聽說我男人來這邊進修,想....想找他說說家裡事。」
凌九月笑道:「你男人叫什麼,我正好也要進去找我對象,帶著你一起過去吧。」
黃美珍感激不已:「我男人叫陳二柱。」
「陳二柱?」
門口登記人員翻了一遍進修名單,搖頭道:「大姐,咱們這裡,沒有一個叫陳二柱的軍官,你要找的人,會不會是軍校生?」
凌九月插嘴:「不能吧,軍校生都是未婚呢。」
登記人員一拍腦門:「對哦,我都忘這茬了,可進修的軍官幹部裡頭,確實沒有陳二柱這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