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美珍一聽沒有陳二柱這個人,急得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介紹信。
「不對呀,同志,你看看,我男人就叫陳二柱,他真的是來這邊進修了,我娘病了,病的厲害,我帶著娘和娃來城裡看病,我...我不識字,得讓他出來幫幫忙啊。」
登記人員認真看了看介紹信,無奈搖頭:「大姐,我們這裡有規定,必須是直系親人探望,才可以見,你這介紹信上的陳二柱,確實沒這麼個人啊。」
凌九月看了眼介紹信上的地址:「那....同地址的人有沒有?」
登記人員查閱一番:「沒有,有個同籍貫的,但是不同縣,也不同名,抱歉,大姐,我們真的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黃美珍收起介紹信,失魂落魄走了出去,走兩步又回頭看一眼,眼底滿是無助彷徨。
凌九月心下一動,追了出去:「大姐,你....你確定你男人沒改過名字嗎?你說說他長什麼樣兒,我男人也是軍校的,回頭我讓他幫忙打聽打聽。」
黃美珍連連道謝:「可太謝謝同志你了,我嘴笨,也不會說話,就勞煩你幫忙打聽打,我男人他沒改過名,從小到大都叫陳二柱,他個頭挺高,差不多比你還高半個頭,眼睛......」
凌九月一一記下,仔細端詳黃美珍的面相,奇怪,這女人夫妻宮黯淡,分明是早早喪夫之相,為什麼還來尋夫?
不對!
再仔細一看,魚尾兩色,生死皆有夫,一個人只有一個丈夫,要麼活著要麼死了,怎麼會有死有活?
看這女人面相,清正樸素,也不是作風混亂之人,不可能有姦情,可她這夫妻宮.....
她一時想的出神,連秦世驍出來都沒注意到。
「想什麼呢?」
秦世驍拍拍妻子的頭:「想的那麼出神,我出來你都沒發現。」
凌九月把自己買的烤鴨、茶葉、點心,以及一罐醬菜給他。
「你不是說食堂飯不好吃麼,我給你帶點東西過來打打牙祭,這陣兒太忙,沒時間醃菜,等空了,我自己做了醃菜過來給你下飯。」
秦世驍拎著那一大袋子東西:「買這麼多做什麼,我是從饑荒年代活過來的人,再不好吃的飯菜,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成,再讓你這麼養,把我養嬌氣挑嘴可怎麼辦。」
凌九月笑道:「也不是全給你的,你宿舍人多,你偶爾也吃別人的,來而不往非禮也,多的給室友們分一分。」
這倒也是,宿舍四個人,除陳玉松外,都挺大方的,尤其是向鵬程,他家就在京城,且家裡條件不錯,老人經常送吃的過來,生怕委屈了寶貝孫子。
為這事,上頭都下警告了,讓注意點影響,老這麼送,讓那些啃干饅頭的學生怎麼想。
「對了,你們進修的軍官裡頭,有沒有一個叫陳二柱的?」
「陳二柱?」
秦世驍仔細想了想:「沒聽說過,你打聽這個人做什麼?」
凌九月把遇見黃美珍的事講了一遍,「那大姐怪不容易的,一個人帶著婆婆,還有個四五歲的孩子來京城看病,自己又不識字,沒個人幫襯,真的挺難。」
「行,這事我回頭打聽一下。」
夫妻倆說了回話,秦世驍隨口問起凌九月,熊淑芬還有沒有來找她麻煩。
「沒有,她也不敢,不過,黃杏瑤去哪裡了?」
秦世驍回道:「她找個師兄幫忙,調去了西南那邊,地方偏遠,她媽要找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凌九月唏噓:「她母親就是個倀鬼,她能離開最好,要是心軟,這輩子可就徹底毀了。」
秦世驍同感:「可不,不過我看她這一次也是被老太太傷透了心,走的很堅決,大概不會再管她那個媽了。」
送走凌九月,秦世驍拎著東西回了宿舍。
向鵬程聞著味兒過來:「喲,這不聚源樓的烤鴨麼,兄弟,我跟你說,這鴨子味道可非同一般,他們家每天只賣五十隻,要沒點關係,就只能一大早去排隊了。」
徐三江嘿嘿笑道:「俺這鄉下人,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鴨子,老秦,給咱嘗嘗!」
坐在床邊看書的陳玉松瞥了一眼,眼底滿是不屑,鄉下來的土包子,不過是只烤鴨而已,也值當開口討要。
徐三江扭頭問陳玉松:「老陳,你吃不?」
陳玉松剛想說,既然你都問了,那就來兩片吧。
向鵬程先掰了一個腿兒,剩下一個給秦世驍,朝著陳玉松喊。
陳玉松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發緊,面上卻是帶著笑。
「我不喜歡吃這種油膩的東西,你們吃吧。」
徐三江伸手過去:「屁股給我,嘿嘿,屁股最好吃了。」
秦世驍笑吟吟跟幾個兄弟分烤鴨,也沒特意招呼陳玉松。
相處幾個月,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位跟徐三江、向鵬程都不同,有什麼不直接說,非得等人家三催四請的,才一副拗不過的樣子,施施然落座。
他性子直,不喜與這人心眼多,內里彎彎繞繞的人打交道。
徐三江邊吃邊跟秦世驍道謝:「我媳婦那個鋪子,可多謝弟妹了,我跟我媳婦說了,這鋪子算你們兩口子一成乾股,回頭賺了錢,少不得你們兩口子的分紅。」
陳玉松聽著這話,心念一動,猶豫片刻,剛要開口,就聽向鵬程說話。
「徐哥,你這可就不仗義了,既然拉老秦入股,為啥不帶兄弟我一起?」
徐三江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家裡富貴,還差咱這三瓜兩棗不成。」
向鵬程急道:「誰還嫌錢多不成,我那對象可是花錢厲害的,靠我這點工資,可不好養活她,這不就得找點別的營生。」
徐三江勸道:「兄弟,哥哥勸你一句,娶妻當娶賢,你別看我家那個長相一般,那能幹是真能幹,要不然我來進修,也不能這麼省心是不是?」
向鵬程頭一揚:「才不,兄弟我就喜歡漂亮的,雖然她脾氣大了點,嬌氣了點,但漂亮是真漂亮啊。」
陳玉松插嘴:「能有老秦媳婦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