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師的虛影消散之後，花果山上原本被封閉的天地恢復了通暢。
周圍奔涌的海浪重新拍打著礁石，發出清脆的響聲。
躲在山林深處的小猴子們探出腦袋，看著平息的空中戰場，個個歡呼雀躍起來。
孫悟空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到楊戩前方。
「今天多謝你仗義出手。」孫悟空雙手抱拳，語氣十分誠懇。
「如果不是你攔住十八羅漢，花果山的這些猴子猴孫，怕是要遭災了。」
「這份情，俺老孫記在心裡了。」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神色平淡，並沒有居功。
「你送了十五顆九轉金丹給楊嬋，我欠你一個人情。」
「今天攔住那些羅漢，只是還你的人情罷了，你不必謝我，以後你我兩清。」
孫悟空咧開嘴笑了起來，只是稍微扯到了背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管怎麼說，這份情俺老孫記下了。」孫悟空認真說道。
「以後有用得著俺老孫的地方，言語一聲。」
楊戩看了孫悟空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份承諾。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西方天際，那是如來和觀音離開的方向。
「剛才，那片天地被徹底封鎖。」
「裡面到底發生了何事？佛門興師動眾而來，怎麼會突然收手退走？」
他剛才在下方，只看到觀音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停在半空。
緊接著，孫悟空周圍便被一層白光籠罩，那層白光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和感知。
楊戩根本不知道白光里發生了什麼，他只看到白光散去後，佛門眾人直接撤走。
佛門大張旗鼓地來，最後卻灰溜溜地走了，這完全不符合佛門一貫霸道的作風，這中間肯定有變故。
孫悟空沒有隱瞞，坦然開口解答了楊戩的疑惑。
「是俺老孫的師父來了。」
「師父出面，和如來談妥了條件，他們自然就走了。」
楊戩聽罷，心裡當即明了。
楊戩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一縮。
能讓如來和觀音退走，能在瞬間封鎖空間並擋下准聖一擊，這猴子背後的師父，絕對是三界中頂尖的大能。
楊戩沒有再追問下去。
大能行事，既然選擇遮擋天機，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要是再不知趣地打聽，是對那位高人的不敬，容易引來無端因果。
「原來如此。」楊戩點頭，不再多言。
他對著孫悟空拱了拱手。
「既然佛門已經退去，花果山的危機解除了，我也該走了。」
「不喝杯酒再走？」孫悟空挽留。
「不了。」
楊戩看了一眼孫悟空身上的傷。
「你這傷勢不輕，需要早些閉關調理，下次再喝吧。」
「告辭。」楊戩拱了拱手。
「慢走，有空來花果山喝酒！」孫悟空擺了擺手。
楊戩沒有多言，駕起雲頭，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楊戩走後，崩將軍帶著一群猴子從水簾洞裡跑了出來。
「大王！」崩將軍等猴衝到孫悟空身邊，看著孫悟空滿身的傷痕，眼圈通紅。
其他猴子也都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叫著，滿臉擔憂。
孫悟空擺了擺手，把金箍棒收回耳中。
「哭什麼，俺老孫這不是好好的嗎。」孫悟空大聲說道。
「那些禿驢已經被俺老孫打跑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圍著。」
崩將軍點頭應下，帶著猴群退回了水簾洞。
水簾洞前只剩下孫悟空一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著西方，久久沒有說話。
識海中，李塵的聲音響了起來。
「悟空，你在想什麼？」
孫悟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沉。
「在想剛才的事。」
孫悟空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力感。
「大哥，俺老孫拼盡了全力，連命都快搭進去了，也沒能解決的事情。」
「可師父只是降下一道虛影，甚至都沒有真正動手，只憑几句話，就能逼得如來退步，讓觀音連大氣都不敢喘。」
孫悟空握緊了拳頭。
「我們拼盡全力解決不了的死局，在師父那裡，只是一句話的事。」
李塵聽出了孫悟空語氣中的失落，聲音平穩地開導。
「悟空，這就是三界的規則。」
「當你不夠強的時候，你講理，沒人聽。」
「當你足夠強的時候，你站著不說話，別人都得揣摩你的意思。」
「菩提祖師能一言退佛門，不是因為他占理，是因為他修為強大。」
「這也是祖師讓你好好修行的原因，外物終究是外物。」
「佛門忌憚的不是你，是你背後的祖師。」
「只有你的修為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和他們平起平坐，才沒有人能再拿捏你，也沒有人敢再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孫悟空站直身體，吐出了胸口的一陣濁氣。
「大哥，你說的這些俺老孫全都明白，俺就是突然把事情看明白了，心中有感罷了。」
孫悟空抬起頭，眼中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熱的戰意。
「終有一天，俺老孫也要像師父那樣。」
「站在這三界之巔，讓滿天神佛，都得聽俺老孫說話！」
李塵在識海中笑了一聲。
「有這志氣就行。」
「不過現在，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養好傷。」
「等佛門把寶物送來，配合他們演完大鬧天宮的戲碼。」
「演完之後，距離西遊開啟，還有幾百年的時間。」
「這段時間，就是你最好的修行機會。」
「只要你能在這幾百年內，突破太乙金仙，晉升大羅金仙。」
「到時候，就算沒有祖師出面，佛門想要再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孫悟空眼中閃過精光。
「大哥說得對。」
「只要俺老孫修成大羅金仙，看誰還敢來花果山放肆。」
「俺老孫這就回去閉關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