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話鋒一轉。
「不過，孫悟空一直拒絕配合西遊，此事總要有個說法，我佛門也不能一直由著他拖延。」
菩提祖師看著如來。「你待如何？」
如來沉默片刻，他知道今天有這位在場，強硬鎮壓已經不可能，佛門必須改變策略。
「祖師。」如來緩緩開口。
「孫悟空若是實在不願參與西遊，我佛門慈悲為懷，也不會強求他。」
這話一出，旁邊的觀音急了。
西遊可是佛門謀劃了無數年的大事，這妖猴是西遊的核心棋子，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世尊！不可！」觀音脫口而出。
「孫悟空乃是天定之人，若是放棄他，這西遊的因果……」
如來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阻止了觀音繼續說下去。
觀音強壓下心頭的焦急，不甘地退了回去。
菩提祖師看著如來，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菩提祖師盯著如來，心中冷笑。
佛門籌劃了這麼久的西遊大計，怎麼可能輕易放手，這不過是以退為進的把戲罷了。
這背後，必然還有其他算計。
果不其然，如來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
「不過，西遊乃天道大勢，萬萬不能耽擱。」
「所以我佛門會重新挑選合適的人去頂替他完成西遊。」
如來目光直視菩提祖師。
「但貧僧希望，可以將孫悟空天命之人的命格剝離出來，轉移給我佛門挑選的人選。」
「只有如此，西遊才能繼續。」
如來表面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打著算盤。
他知道菩提祖師教導孫悟空多年，肯定在孫悟空身上有著自己的謀劃。
轉移命格就等於斷了菩提祖師的布局，他絕不可能答應。
如來這麼說，無非是想把問題推給菩提，藉機逼菩提祖師讓步，佛門大不了多出點血。
菩提祖師聽完這話，直接揮手，斷然拒絕。
「你少打這些算盤，命格轉移之事，休要再提。」
抽離命格，等於毀了孫悟空的根基，這觸及了底線。
菩提祖師懶得跟如來繼續打啞謎。
「如來，不要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了。」
「開出你的條件。」
「條件合適，我就讓悟空去西遊。」
「條件不合適，我就直接帶他回方寸山。」
「以後西遊的事，你們佛門自己玩去。」
聽到這句話，如來心中一喜。
他等的就是菩提祖師這句話，只要肯談條件，剩下的都好辦。
如來雙手合十，開出籌碼。
「上次和孫悟空談好的條件，我們這次出雙倍。」
「只要他答應配合西遊，這些寶物，佛門雙手奉上。」
雙倍的寶物，這個數量，哪怕是對底蘊深厚的靈山來說，也要出一次大血。
「悟空，你覺得如何？」
孫悟空見師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心裡明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原本就不在乎什麼西遊不西遊，他只是咽不下佛門暗算他、強逼他的那口氣。
現在師父出面，把觀音壓得抬不起頭，連如來都得賠著笑臉開出雙倍補償，這面子已經掙足了。
反正就是配合演一場戲，去走一趟西遊，還能拿到海量的法寶丹藥。
「俺老孫沒意見。」孫悟空開口。
緊接著，他直視半空中的如來，提出要求。
「但是，不能鎮壓俺老孫的本體。」
如來聞言，當即搖頭。
「這不可能。」如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西遊乃是天道考驗，西遊之人必須經歷重重劫難才能圓滿。」
「鎮壓你是為了磨滅你身上的因果業力，也是順應天數。」
如果連鎮壓這一步都省了，佛門拿什麼來消磨這妖猴的野性？
拿什麼來樹立佛門威嚴？
菩提祖師看著如來。
「行了，別和我扯這些沒用的天道考驗。」菩提祖師打斷了如來。
「此事又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菩提祖師直接拍板。
「只要西遊開啟前，悟空被鎮壓幾年即可。」
如來皺眉，原本天道定下的鎮壓時間最少是五百年，這關乎著氣運的積攢。
菩提祖師沒有給如來思索的時間。
「此事就這麼定了，悟空會在西遊正式開啟的前九年，被你們鎮壓。」
「剩下的那些時間，你們佛門自己去想辦法填補。」
「相應的，佛門答應的寶物，少三成。」
菩提祖師語氣強硬。
「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們若是不同意，那西遊之事就此作罷，我即刻帶他走。」
如來聽完，沉默了。
只鎮壓九年，這和原定鎮壓五百年的計劃差得太遠。
這會增加西遊推進的諸多變數，佛門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和資源去填補。
但如來看著菩提祖師那絕不退讓的神情。
他很清楚，如果再討價還價，這位祖師真能當場把人帶走。
跟徹底攪黃西遊相比，鎮壓九年，已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如來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好。」
「貧僧給祖師一個面子，此事就這麼定下，就按祖師說的，只鎮壓九年。」
如來看向孫悟空。
「稍後，貧僧會派人將定好的寶物送來花果山。」
「屆時，再和孫悟空商量接下來西遊的具體安排。」
菩提祖師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如來雙手合十，算是跟菩提祖師告了辭。
隨即，他轉身帶著觀音、金蟬子以及十八羅漢等人，化作漫天金光，離開了花果山。
花果山上空再次恢復了平靜。
封鎖天地的威壓徹底散去，
菩提祖師的虛影站在半空，看著佛門眾人離去的方向，隨後轉過身，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走上前，重重跪下。
「多謝師父護佑。」
菩提祖師看著這個被自己打磨出來的徒弟，目光中多了一絲溫和。
「好好修行。」
「外物終究是外物。」
「自身實力，才是你能站在這天地間，與他們平起平坐的本錢。」
隨著話音落下，菩提祖師的虛影化作點點星光，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孫悟空跪在原地，對著菩提祖師消散的方向，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