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心中默念。
佛門布下的局,不只是為了讓金蟬子轉世,更是為了他降生後的那一連串劫難。
陳光蕊必須死,殷溫嬌必須受辱,金蟬子必須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
這一切,都是天數。
如今,這盤棋的第一步,總算又回到了正軌。
「西遊大計,事關佛門大興,容不得半點閃失。」觀音菩薩輕聲自語。
她必須要親自跟隨,確保這棋局的每一步,都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
江州城,偏僻小院內。
李塵躺在搖椅上,悠閒地晃著,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忽然,他停下了動作,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股如同山嶽般壓在江州城上空,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的強大氣息消失了。
李塵長出了一口氣,全身都感到一陣輕鬆。
佛門的人總算走了。
可這股輕鬆感只持續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李塵的眉頭就重新皺了起來。
「跟著去了。」李塵放下蒲扇,站起身。
「這佛門大能還真是盡職盡責。」
「為了一個還沒出生的金蟬子,竟然親自當起了保鏢。」
李塵嘆息一聲。
「陳光蕊和殷溫嬌這一趟回長安,佛門肯定會在半路上動手。」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佛門的人在路上製造意外時,自己暗中出手,幫陳光蕊擋下死劫。
只要陳光蕊不死,金蟬子就成不了孤兒,佛門想收養佛子出家這事就得卡住。
但現在,佛門大能跟著車隊一起走了。
「棘手了。」李塵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有這麼一尊大佛在旁邊盯著,他根本沒辦法出手。
只要他敢在半路現身,那位隱藏在暗處的大能立刻就能鎖定他的氣息。
到時候不僅救不下陳光蕊,自己也會徹底暴露在佛門的視線中,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現在我不能輕易出手。」李塵雙手負在身後,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他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北方的天空。
「只能靠那個紙人了。」
「希望這陳光蕊機靈點,能用這紙人分身躲過死劫,若是躲不過……」
「那我就只能另做謀劃了。」
……
車隊在官道上行駛了大半個月。
一路風平浪靜,連個小毛賊都沒遇到。
陳光蕊騎在馬上,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密林。
他好幾次路過險峻的山林,都以為會有盜匪殺出,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
「相公,前面有家客棧,我們歇息片刻再趕路吧。」
馬車裡傳出殷溫嬌的聲音。
陳光蕊一拽韁繩,讓馬隊停下。
「好,就在此歇息。」
眾人下馬,陳光蕊走到馬車旁,扶著殷溫嬌走下來。
陳光蕊看向殷溫嬌。
「娘子,這幾日連日趕路,身體可有什麼不適?」
「多謝相公關心,妾身一切都好。」
兩人坐在客棧的木桌旁,隨便點了些吃食,各自在心裡盤算著。
「佛門費盡心機把我們騙出江州,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陳光蕊端起茶碗,暗自思忖。
「這一路上太平得有些過分了。」
「看來這去程只是個幌子。」
「真正的殺局,肯定安排在回江州的路上。」
殷溫嬌拿著筷子,隨意撥弄著盤子裡的青菜,她的想法與陳光蕊出奇的一致。
師尊說過,佛門一定會安排死劫。
她本以為佛門會在去長安的路上動手,但現在行程已經過半,連個劫道的毛賊都沒遇到。
「佛門定然是覺得去長安的路上動手容易惹人懷疑,他們一定在等我們回程的時候再下手。」殷溫嬌眼神變得冰冷刺骨。
「不能再等了,只要回到長安,我必須立刻開始煉化,免得夜長夢多。」
「這幾日我已經在腦海中將功法演練純熟,只欠東風。」
兩人匆匆吃完飯,再次上路。
……
幾日後,車隊順利駛入長安城,停在丞相府門前。
丞相府門前,管家早就迎了出來。
「姑爺,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陳光蕊下了馬車,攙扶著殷溫嬌走進府內。
正廳里,殷開山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嚴肅。
旁邊坐著殷夫人,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看著並不嚴重。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陳光蕊恭敬地行禮問安。
殷溫嬌也上前行禮。
「父親,母親,女兒回來看你們了。」
殷夫人拉著殷溫嬌的手,眼眶泛紅。
「回來就好,為娘就是心裡惦記你們,這才讓你父親去求了聖旨。」
陳光蕊關切地詢問。
「岳母身體可好些了?」
殷開山擺了擺手,語氣很是平淡。
「你岳母只是偶感風寒,加上思慮過重,沒什麼大礙。」
「江州那邊,政務可還順手?」殷開山開口問道。
「回岳父大人,一切順利。」陳光蕊恭敬作答。
「那就好。」殷開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如今是江州知州,主政一方。」
「朝廷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地方官員不得擅離職守。」
「這次老夫舍了這張老臉去求聖上,才為你換來這幾日假期。」
「既然你們已經看到了你岳母,那就不要在長安久留。」
「在家住上幾日,便早早啟程回江州去吧。」
「政務要緊,切不可因私廢公。」
「如今朝堂上盯著老夫的人不少,你莫要落人口實。」
陳光蕊躬身應下。
「岳父大人教訓得是,小婿明白。」
「過幾日,小婿便帶溫嬌啟程返回江州。」
殷溫嬌心裡有些著急,她還想在長安多留幾日,好有時間慢慢煉化肚子裡的金蟬子。
「父親,女兒才剛回來,還想多陪陪母親呢。」
殷開山板起臉,語氣嚴厲起來。
「胡鬧!」
「出嫁從夫,光蕊的仕途才是你們的根本。」
「江州那邊的水患剛剛平息,百廢待興,豈能少得了州主坐鎮?」
「你且安心隨他回去,日後有的是機會再聚。」
殷溫嬌不敢頂撞父親,只能低頭稱是。
……
夜幕降臨。
陳光蕊和殷溫嬌回到了他們新婚時住的小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陳光蕊停下腳步,看向殷溫嬌。
「娘子,我去書房溫習書籍了。」
殷溫嬌點點頭。
「相公早些歇息,莫要太過勞累。」
兩人各自轉身,一個進了書房,一個進了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