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內。
殷溫嬌走到床邊,脫下外衣,盤膝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就是現在。」
殷溫嬌開始運轉李塵傳授的功法,體內的法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動,逐漸向著小腹處匯聚。
她控制著法力,慢慢包裹住那團金色的生機,試圖將其一絲絲抽離出來。
雲端之上。
觀音菩薩盤膝坐在蓮台上,雙眼猛地睜開。
她死死盯著下方相府的小院,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好膽!」觀音菩薩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察覺到了!殷溫嬌體內竟然出現了一股充滿吞噬之意的法力波動,而且這股法力正在攻擊金蟬子!
「這凡人女子,竟然想煉化金蟬子?」
觀音菩薩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雖然殷溫嬌那點微末法力,根本不可能對金蟬子的真靈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這背後的意味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
「幕後之人又出手了。」觀音菩薩眉頭緊鎖。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她仔細回想。
「這段時間,我只離開過江州一次,就是去地府送金蟬子真靈轉世。」
「定然是那個時候,幕後之人鑽了空子,再次接觸了他們。」
「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教了他們什麼。」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降臨在小院上空。
觀音菩薩抬手一揮,兩道無形的佛光穿透屋頂,分別落入主臥和書房。
正在打坐的殷溫嬌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床榻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書房裡的陳光蕊也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殷溫嬌,你修煉的這套功法,從何而來?」
殷溫嬌雙眼失去焦距,呆滯地回答。
「是師尊傳授的。」
「你師尊為何要傳你這套功法?」
「師尊說,佛門要在我的肚子裡孕育佛子,那佛子會吸乾我的仙根和氣運,讓我家破人亡。」
「師尊讓我煉化他,補全仙根。」
觀音菩薩聽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好陰險的手段。」
她轉身走出主臥,來到書房,同樣一指點在陳光蕊的眉心。
觀音菩薩聲音如洪鐘大呂,直擊陳光蕊的神魂。
「陳光蕊,把你師尊對你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說出來!」
陳光蕊根本無法抵抗,神色木然,一五一十地交代。
「師尊說,佛門為了讓佛子出家,會在路上安排死劫,害死我。」
「師尊給了我一個紙人分身,讓我用來擋災保命。」
「師尊還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孩子出家。」
觀音菩薩聞言,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幕後之人的算計,簡直是環環相扣。
一邊讓殷溫嬌煉化佛子,一邊給陳光蕊保命底牌,還斷絕了金蟬子出家的路。
要不是佛祖讓她暗中保護金蟬子,她恐怕也發現不了。
雖然殷溫嬌不可能煉化金蟬子,但是陳光蕊肯定會在幕後之人的幫助下化險為夷,到時金蟬子出家之事肯定會產生波折。
她看著趴在桌子上的陳光蕊,伸手一招。
陳光蕊懷裡的一張黃色小紙人飛了出來,落入觀音菩薩手中。
觀音菩薩握著紙人,雙手快速結印,龐大的佛力湧入紙人之中,試圖順著紙人上的氣息,推演幕後之人的身份。
金光在書房內閃爍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觀音菩薩停下動作,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推演不出。」
這紙人上的因果被抹得乾乾淨淨,根本查不到任何源頭。
觀音菩薩將紙人收入袖中。
「等此事結束,將這紙人帶回靈山,交由世尊親自推演。」
觀音菩薩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好陰險的手段。」
觀音菩薩站在書房中,做出了決斷。
「不能再留隱患了。」
「這次,本座要將此事徹底解決。」
幕後之人的手段防不勝防,如果讓這兩個凡人繼續保留這些記憶和功法,以後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亂子。
觀音菩薩抬起雙手,兩團璀璨的佛光在掌心凝聚,她屈指一彈。
兩道佛光分別沒入陳光蕊和殷溫嬌的眉心。
「忘卻。」觀音菩薩口吐真言。
佛光進入兩人的識海,化作狂暴的力量,直接沖向兩人關於「仙人收徒」、「傳授功法」、「佛子轉世」的所有記憶。
記憶畫面如同琉璃般破碎,被佛光徹底碾滅,不留一絲痕跡。
緊接著,佛光順著經脈遊走,將兩人體內那一絲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道門法力,強行驅散。
兩人的身體微微一震,徹底變回了沒有任何修為的凡夫俗子。
做完這些,觀音菩薩並沒有停手。
她凝結出兩個繁複的佛門印記,悄無聲息地烙印在兩人的神魂深處。
「有了這印記,只要幕後之人再次出現,觸碰到他們,印記便會立刻觸發。」
「到那時,本座便能第一時間知曉,順藤摸瓜,將你找出來。」
觀音菩薩冷哼一聲,身形漸漸淡去,重新隱藏在長安城上空的雲端之中。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丞相府門前。
陳光蕊扶著殷溫嬌,對著站在台階上的殷開山夫婦深深一拜。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這便啟程返回江州了。」陳光蕊恭敬地說道。
殷開山點點頭。
「去吧,路上多加小心,莫要忘了老夫的囑託,到了江州,勤勉理政
,切莫辜負了皇恩。」
「小婿謹記。」
陳光蕊轉身,扶著殷溫嬌上了馬車。
馬車內,殷溫嬌靠在軟墊上,揉了揉太陽穴。
「相公,不知為何,我這幾日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殷溫嬌輕聲說道。
陳光蕊坐在她身邊,順手握住她的手。
「娘子定是有了身孕,加上一路舟車勞頓,沒有歇息好。」
殷溫嬌看著陳光蕊握住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她突然覺得,他們夫妻之間似乎不該這麼親近,但又想不起來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相公說得是,等回了江州,妾身定要好好調理身子。」
此時的兩人,眼神清澈,舉止自然。
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修仙的事情,也忘記了對佛門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