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跑遠的蕭疏白,陸攸寧心虛的拍了拍胸口,順道安慰自己:『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他不是故意拿老爹當擋箭牌的。』
結果一口氣還沒喘勻,陸時儼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了過來:「阿寧,你在做什麼?」
剛做了虧心事就險些被當事人撞見,陸攸寧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個正著,頓時驚天動地的咳了起來。
陸時儼緊忙伸了手替他拍背,無奈道:「多大的人了,還能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在老爹面前,陸攸寧慣來便是有恃無恐的,剛只是一時不察才被嚇到了。
等平靜下來,陸攸寧癟嘴:「爹爹都怪你嚇到我了。」
陸時儼握了他的手也是十分順口的道歉:「對不住阿寧,爹爹下次注意。」
爹爹都道歉了,做兒子的當然是大度的原諒他啊。
父子倆牽了手往宮外走,陸攸寧活潑的仿佛那枝頭的燕雀一般嘰嘰喳喳個不停:「爹,太子今日召孩兒去東宮,叫孩兒展示了墨骨寫照之法,還拿了糕點給我和小白吃.....」
陸時儼垂頭聽著,許是見陸攸寧時不時便要仰頭看他,索性低頭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
這套動作在父子兩人這裡早便習慣成自然,陸時儼彎了腰,陸攸寧便條件反射似的舉手,到了爹爹懷裡,陸攸寧調整了個姿勢便又嘰嘰喳喳的說起了話。
幾個時辰不見,陸攸寧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想要講與陸時儼聽,待他終於講夠了這才發覺陸時儼身上的官袍換了顏色。
從緋色官袍換成了紫色,紫色沉穩卻更襯的陸時儼俊美非常。
陸攸寧日日進出皇宮,對朝廷六部官員並不陌生,此刻瞧著自家爹爹內心十分得意:『唔,爹爹長的同他一樣俊美,定是六部尚書里最最好看的一個。』
八歲的孩子抱著並不那麼容易了,若是這孩子還不安分的動來動去那就更不好抱了,瞧著在自己懷中搖頭晃腦的小傢伙,陸時儼有些無奈:「阿寧在想什麼?」
陸攸寧:「爹爹,你做了刑部尚書,那孩兒日後是不是就吃不到大理寺小膳房的膳食了?」
小膳房的大師傅若是聽到這話,怕不是要感動到當場潸然淚下了。
去了刑部自是不好再去大理寺打攪,但也要看是什麼事,陸少卿,哦不如今該稱呼陸尚書了,甚至想都沒想:
「那是什麼大事,你若是想念小膳房的口味了,爹爹帶著你去大理寺做客就是了。」
陸攸寧高興啊,沒忍住咯咯笑著在爹爹懷裡扭了幾下。
又抱著走了幾步,陸時儼無奈停下瞧著陸攸寧:「爹爹抱不動了,阿寧下來自己走吧。」
陸攸寧順從的下了地,伸手牽了陸時儼往前走,幾步之後鄭重發言:「爹爹,我慢些長大,你也要慢點變老。」
初夏落日橘黃,落在長長的宮道上,照出一大一小兩道長長的影子來。
.....
陸攸寧認了司老大人做師傅,那便不好只是有個名頭。
司老大人將自己這些年整理的天象手札一股腦送到了陸府,囑咐陸攸寧仔細翻閱,若是碰到特殊天象的日子便會提前派人通知了陸攸寧到欽天監去。
每到這個時候,陸時儼才會有些後悔當日沒攔著陸攸寧拜師。
但瞧著陸攸寧學習天象的熱情似是比學習崇文館的功課更高些,陸時儼便也由著他去了,只同白日裡送他去崇文館一般送他去欽天監或是司府。
承恩伯府,汀蘭院。
崔氏坐在正廳,眼也不眨的盯著外頭。
瞧她滿面寒霜,唯恐待會兒大少爺回來母子兩個又吵得不可開交,身邊伺候的崔媽媽嘆了口氣上前勸解:
「夫人,您消消氣,大少爺年紀還小,您好生教導就是了,切不可責備太過反倒傷了母子情分。」
崔氏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後才咬著牙道:「我倒是想與他好好說話,可他如今事事都聽他祖母的,哪裡將我這個做娘的放在眼中了。
便是我稍微說上他一兩句,便要使性子去找他祖母,媽媽你說說我還能如何教導他?」
提起這事,崔媽媽也對秦氏這個伯夫人意見大的很。
從前二房還在這府里時,秦氏眼裡盯著陸時儼唯恐他要同自家大爺搶爵位,事事件件都要同二房過不去,鬧得府中日日不得安寧。
原本她們大家都想著,二房分出去了這家中的日子就該安寧了,可誰成想呢,如今倒是換成她們夫人日日煎熬了。
老夫人溺愛大少爺,將大少爺嬌慣的不求上進也就算了,可偏還要三五不時說些不著四六的話挑撥大少爺同夫人這個親娘的關係,這是哪個做祖母的能幹出來的事啊。
自家夫人為了府中和睦已經是一退再退,可她們越是退,老夫人便越是要做出些叫夫人無法忍受的事來。
大少爺今年十三,便是算虛歲也才十四而已,這個年歲的少年人身子骨都還沒長好呢,有些講究的人家為了孩子以後,在這個年歲甚至都不許家中的丫鬟靠近。
可自家老夫人倒是好,竟是瞞著大爺和夫人,給大少爺房裡送了兩個通房,說是教導大少爺男女之事。
等今日夫人得知,那兩個已經在大少爺房裡伺候了半月有餘,兩個還都已經破了身子。
崔氏被氣的狠了,早早便派了人去學館門前候著。
陸祈安一出學館看見崔氏院子裡的人便黑了臉,但顧忌著諸多同窗只能乖乖上了馬車,一路沉著臉到了汀蘭院。
進門瞧見崔氏黑著臉,陸祈安卻絲毫沒感覺到害怕,反而一臉不耐煩道:「母親,兒子還要回院子完成夫子交待的課業,您若是無事兒子便先行告退了。」
崔氏本已經被崔媽媽開導的好受了些,準備同陸祈安好好說話講講道理,可瞧見他這副不耐煩的模樣又頓時回到了白日火冒三丈的狀態,一巴掌拍在桌上:
「陸祈安,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有秦氏這個強勢的祖母護著,陸祈安完全不將崔氏的怒火放在眼裡,懶懶散散道:「娘您這又是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