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冬十分善解人意,生怕陸攸寧揍的費勁,遂只用了吹灰的力道便將陸景儼放倒在地上。
陸攸寧給了款冬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後毫不留情一拳攮在陸景儼那張討人厭的臉上。
直到臉頰口腔一齊傳來痛感,陸景儼才敢確信自己堂堂承恩伯世子,在京城這天子腳下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打了。
這毛頭小子還是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庶弟的血脈。
酒又醒了一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攸寧:「你個小畜生竟敢打我,我可是你親大伯,陸時儼就是這麼教你的?」
見他還敢提及陸時儼,陸攸寧又是重重一巴掌落了下去,隨即扯了款冬腰間汗巾一把塞進陸景儼口中堵了他的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陸攸寧吹了吹自己的拳頭,朝著石斛招了招手:「鞋脫下來給我。」
石斛不解,但石斛聽話。
動作麻利的將鞋遞到陸攸寧手邊,還不忘貼心提醒:「公子,小的是汗腳。」
他不說還好,一說陸攸寧確實是有些嫌棄了。若不是他穿的靴子不好脫,他才不願意用石斛的臭鞋。
但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陸攸寧拿了鞋舉到陸景儼面前,冷酷道:「肥頭豬腦的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便是你也配提我爹。」
隨即也不等陸景儼消化他這番話,鞋底子朝下便劈頭蓋臉砸了下去,陸景儼瞪大了眼又是痛又是氣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有了趁手的工具,陸攸寧一連抽了幾十下,見陸景儼一張臉徹底腫成了個豬頭這才住了手。
一臉嫌棄的將鞋扔回給石斛,陸攸寧蹲身湊近半死不活的陸景儼開啟嘲諷模式:
「嫡子又怎麼樣,再好的出身配上你這副豬腦子也是白搭。
你是豬腦子,生的兒子也是豬腦子,一群豬腦子也好意思同我爹相提並論。
你既認不清自己是個豬腦子的事實,那本公子今日便好心幫你一把,回去之後記得好好照照鏡子,認清後帶著你的豬崽子安安分分的。」
款冬在一旁憋笑憋的辛苦,他早就發現了他家公子內里就是個小惡魔,聽聽這一口一個豬腦子,是打著氣死陸景儼的目的去的吧。
陸景儼活了三十幾年還從未被人如此嘲諷過,嘲諷他的人還是陸時儼的兒子,這叫陸景儼內心感到的屈辱成倍疊加,還沒等款冬動手便險些自己暈死過去。
不過最後還是款冬幫了他一把,將人打暈扔到拐角盆景後面去了。
夥同自家公子暴揍朝廷三品伯爵家的世子,石斛這會兒才感到後怕,動作鬼祟的四處瞧瞧,湊近陸攸寧:
「公子,要不要告訴二爺一聲?」
這等事情,陸時儼知道了怕是又要請家法,但若是陸景儼醒來嚷嚷出來,爹爹難免被動。
陸攸寧也不放水了,大大方方提步往外頭走,一邊走一邊招呼款冬:「你躲著點人去找守硯,將這裡發生的事情同他好好說一說。」
款冬的心跳如擂鼓,面上卻是鎮定自若:「小的先送你回去。」
見陸攸寧頭也不回的走了,石斛緊忙撿起自己的鞋子,看著那同陸景儼頭臉親密接觸過的鞋底,十分自然的套回自己腳上去了。
馬車轉過街角時,款冬身影消失不見,陸攸寧有些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朝著坐在車轅上的石斛下了死命令:「日後每日都要洗腳。」
石斛自知理虧,痛快應下了。
大抵是真的心有靈犀,陸時儼原本正同黃大人拇戰,輸了黃大人兩局後右眼皮極快的跳了幾下。
他自然不會因為酒桌上輸了兩局拇戰便不痛快,擔心陸攸寧回府的路上出了什麼變故,剛想吩咐守硯趕回去看看,結果一抬頭便見守硯站在門口朝他使眼色。
主僕多年,彼此之間的默契自是不用提,陸時儼藉口透風到了敞閣。
聽守硯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陸時儼抬手蓋了蓋還時不時抽搐一下的眼皮:「公子可是傷到了?」
守硯:「有款冬跟著,那人連公子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
二爺,承恩伯府一定會將事情鬧大的,屆時事情傳揚出去怕是會對公子名聲不利。
但這事兒不能怪公子,是陸家那位先口出穢言,還伸手要來打咱們小公子。」
害怕陸時儼怪罪陸攸寧胡來,守硯還將款冬複述的陸景儼說的那幾句話又完整朝陸時儼複述了一遍。
「二爺,要如何善後才好?」
陸時儼早在聽到陸景儼伸手要來抓陸攸寧時便冷了臉,可陸攸寧太衝動了,雖是分了支但傳出去別人還會說做侄子的打了長輩。
但孩子都是為了替他這個做爹的抱不平,事後還知道找他善後,陸時儼又不那麼生氣了。
「想個法子將人扔到外頭去,再將現場的痕跡掃一掃,其餘的不用管。」
守硯立即便明白了自家二爺的意思,將人遠遠的扔到外頭去,夜半三更的等陸景儼自己醒來或者承恩伯府的人找到,誰能證明是他們公子打的人?
他陸景儼堂堂伯府世子,誰知道是不是在花街柳巷同人爭風吃醋被揍,倒好意思將事情賴到他們公子身上來。
在承恩伯府那些年,他們這些人都不知道被陸景儼明里暗裡欺壓了多少次,年少時為了不給主子惹麻煩,多少委屈他們都悄悄咽下去了。
等主子中舉做了官,為了不叫人抓住把柄藉機朝著主子發難,有些事兒他們還是只能忍了。
後來等二爺帶著他們分出來單過,還以為這輩子再沒機會看陸家人倒霉了。
哎嗨,誰知道啊,今日小公子竟替他們狠狠的出口氣。
陸時儼手底下能用的人多,悄悄從錦繡閣運兩個人出去輕輕鬆鬆,陸景儼中途醒了一次,剛要呼救又被一手刀砍在脖頸上沒了聲響。
練家子和練家子也有不同,比起款冬,陸時儼的人這一手刀砍下去,陸景儼不到第二天醒不了。
待陸時儼這裡的酒局要散時,承恩伯府的人剛好終於尋到了這裡。
聽聞他們是來找陸景儼回府的,錦繡閣的人撓了撓頭:「陸世子包廂的人早就散了。」
伯府人急問:「可我家世子並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