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蘇漫妮仰著頭看陳野，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我就說了一句話，你就甩臉子要走？小氣鬼！」
陳野側過頭，低眼看著她。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能夠感覺彼此的呼吸。
「我不是小氣。」陳野不悅道：「我是認真的，你可以不跟我合作，但你答應過的話，不應該反悔。」
蘇漫妮嘆息一聲，收回按在門板上的手，聲音軟了下來：「好吧，是我不對！」
陳野定定的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蘇漫妮說道：「我答應你，與你合作，每個月從你們公司採購20萬貨款，你明天去找王亮簽合同吧！」
說完，蘇漫妮等著陳野的感恩戴德。
但陳野卻眼神堅定的說道：「不行，我要的是全部訂單！」
陳野通過王莉莉的講述，知道對方一個月有幾百萬的訂單，只給自己20萬，打發要飯的呢！
蘇漫妮卻有些不悅：「想要全部訂單？你小子也太貪了，那可不行！」
陳野解釋道：「我們滬上集團的產品，質量和品牌都深得市場和消費者的信賴，而且價格也很實惠，為什麼不能... ...」
「不是這些問題！」蘇漫妮打斷陳野，看在陳野今天幫自己解決了大問題的份上，她十分認真的說道：「給你說實話吧，我的企業，是家族式的，我們的醫美產品，長年與天元醫美合作，天元醫美是瑞麗集團旗下的，是蔡君禾姐姐的公司，如果我放棄與她的合作，全部與你合作，我不僅要得罪蔡姐，家族那邊也會提出質疑。」
陳野瞬間眉頭擰成了疙瘩。
蘇漫妮所說的這些，是銷售最怕遇見的難題。
因為這不關乎產品，不關乎價格，只關乎錯綜複雜的人情世故，與家族的關係糾葛。
陳野作為一個銷售，所能提供的價值，遠遠無法撼動當前的局面。
陳野深吸一口氣，有些鬱悶。
難道老天見自己太順了，這次要擺自己一道？
但是，他始終相信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
「漫妮姐，您說的這些事，我理解，現在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陳野無比認真的說道：「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把全部業務給我？」
蘇漫妮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不可能全部給你！」
陳野眉頭緊鎖：「凡事沒有百分之百，我希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只要您提出來，我上刀山下油鍋... ...」
蘇漫妮伸出手，制止陳野的話。
她思索了一番，說道：「不得不說，我很欣賞你契而不舍的精神，這樣吧，看在你今晚表現不錯，我幫你一次，但成與不成，要靠你自己！」
「漫妮姐您說！」
「我們家族企業，眼下還是我爺爺說了算，我可以引薦你去見我爺爺，你如果能說動他，業務自然可以全部給你做，那樣我也不用得罪蔡姐。」蘇漫妮說道：「不過我爺爺最近心情暴躁，恐怕不會給你好臉色，你要試試嗎？」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都要嘗試！」陳野篤定道。
「好！那我們約明天下午！」蘇漫妮說道：「我派車來接你。」
「不用，你給我地址，我自己去。」陳野道。
「也好！」
蘇漫妮笑了笑，拿起手機，發了一個定位給陳野。
... ...
第二天下午，陳野開車來到蘇漫妮給的地址，在一扇古銅色的雙開大鐵門前停了下來，按響門鈴。
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年男子出門，示意陳野可以開車進院子。
陳野開車緩緩駛入。
車道是青石板鋪的，兩側種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日本黑松，價值不菲。
車道大約有七八十米長，繞過一個巨大的漢白玉景觀噴水池，主體建築便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棟中西合璧風格的三層建築，灰瓦白牆，飛檐翹角，細節處又融入了大量的現代元素。
十分精緻，卻又顯得很低調。
整棟建築占地少說有上千平方米，周圍被大片的庭院花園環繞，有假山、有流水、有亭台、有竹林，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錦鯉池... ...
陳野心中感嘆：「在上海寸土寸金的地方，還能建造如此龐大且精緻的庭院，蘇家的實力可見一斑！」
片刻後，陳野把車停在車道盡頭的停車區。
那裡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S680、一輛墨綠色的賓利添越，和一輛酒紅色的保時捷911。
而此時，蘇漫妮已經站在正門的台階上等著他了。
今天蘇漫妮的穿著比昨晚低調了很多，一件淺駝色的高領襯衫，搭配一條深色的闊腿褲，頭髮簡單地扎了一個低馬尾，臉上只畫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但她上身的洶湧是藏不住的，呼之欲出，讓人移不開目光。
「你倒是準時。」蘇漫妮走下台階，上身跟著顫動，「走吧，我帶你進去。」
陳野跟著她走進大門。
一層的玄關極為開闊，玄關上畫的是黃山雲海，筆墨淋漓，氣勢磅礴，打眼一看，絕非凡品。
穿過玄關，是一個挑高六米的客廳。
正中間擺著一組黃花梨的沙發和茶几，牆上掛著幾幅書法，有行書、有楷書、有草書，字體各異但都功力深厚。
「這些都是我爺爺寫的。」
蘇漫妮注意到了陳野的目光，輕聲說，「他年輕的時候是上海書法協會的理事。」
陳野點了點頭，心中無比感嘆。
這已經不是有錢那麼簡單了。
這是真正的上海老牌大戶人家，有底蘊、有傳承、有腔調。
蘇漫妮領著他穿過客廳，走到盡頭，在一扇關著的房門前停下來，輕輕敲了三下。
「爺爺，我帶人來了，能進去嗎？」
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尚足的聲音：「就站在門外說吧！」
「爺爺，您給我一個面子嘛！」蘇漫妮說道：「您早上還說可以當面談的。」
「我現在不舒服，你還嫌我活得久是嗎？」
老爺子脾氣的確有些暴躁，幾句話說不上，火氣就上來了。
陳野急忙讓蘇漫妮別再勉強，然後低聲說道：「蘇老，您好，我是漫妮姐的朋友，我叫陳野，是滬上集團的銷售經理... ...」
「少說廢話，生意上的事，我不管。」老爺子喊道：「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