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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氛圍滋生著困意。
窗戶的畫漸漸褪去了光亮，黑影婆娑，像是留白的水墨畫。
江歲的眉毛很快也堆滿了疲憊，靠著座椅，淺淺探入夢鄉。
鄰座的江硯辭則一直斂著眼睫。在確定江歲已經熟睡後，她才緩緩側過頭，拿著手機，熟練地拍下了幾張江歲的睡顏，然後也閉上了眼睛休息。
......
「前往D省xx市的乘客，列車即將到站——」
廣播的聲音將車廂內的夢點破。車身隨之傳來輕微的頓挫，開始減速。
江歲迷迷糊糊睜開眼，卻見張肅已經醒來了，而他左邊肩膀沉甸甸的，靠著江硯辭的腦袋。幾縷碎發隨著列車的微顫輕輕蹭著他的頸側，帶來若有若無的癢意。
「醒了？剛想叫醒你。」張肅正將水杯擰緊放回背包。對於江硯辭，他自動選擇視而不見了，誰又曾不是小年輕呢？
「嗯。」江歲點點頭，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輕拍著江硯辭的肩膀，「硯辭姐醒醒，列車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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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辭迷濛睜開眼，離開了江歲的肩膀，不存在慌亂和害羞。
為了把喜歡的人追到手，計謀也是「主動」的一部分啊。
張肅那邊也把其她人叫了起來，列車緩緩停靠，眾人拿著行李下車。
從下午三點坐到現在，已經八點多了，眾人都有些餓得發虛。張肅便帶著他們到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館扒了一頓飯，熱湯熱水下肚，眾人臉上的疲態才總算消散了些，隨後才去酒店入住。
雙人房已經滿了，因此大家都是單人間，倒是自由很多，不必去適應什麼。
晚上再無瑣事，江歲回到房間，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換好衣服後就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機。
一邊出差，一邊還要刷直播賺錢，這種生活真是......美妙啊！
江歲先點進了伊星冉的直播間。
之前來伊星冉直播間，她基本都在和宋冰凝等人連線摸魚。
不過今非昔比咯，已經有大主播的起勢。江歲記得伊星冉給他發過一張周表，排著一周內要直播的內容。
星期一是專門的唱歌場，星期二是連線pk場，星期三和星期五是助眠場，星期四是遊戲場。
今天正是周五，伊星冉正製造著或柔和的海風聲、或清脆的水滴聲，配合嘴巴的律動，幫助直播間的觀眾們入眠。
每每播這個場次的時候，她直播間的掛睡人數總是出奇地多，最高的一場能達到700人。
「歡迎~~歲歲~~」伊星冉吐著溫熱的氣聲，聲音壓得極低。
直播間百來號人里，肯定已經有人睡著了，絕不能將別人吵醒，因此她只能以這種氣聲的形式，和江歲打招呼。
【lv55千歲：「晚上好，今天要播到幾點呀？」】
伊星冉哈著氣說道：「今晚..打算播到..兩點多~歲歲到酒店了嘛？」
【lv55千歲：「剛到。」】
「到了就好~~歲歲都沒有主動和我說。」
【lv55千歲：「現在說也不遲，你先營業吧，大忙人。(微笑.jpg)」】
江歲睡眠質量很好。
但有時也很喜歡讓伊星冉哄睡。
感覺對方就在耳邊吹著氣，酥酥軟軟的，把「歲歲」兩個字含在嘴裡，又融入各種各樣的聲音里。
「好哦歲歲~你等...」伊星冉戛然而止。
她本想讓江歲一會兒可以來掛睡，但江歲好像只想要那種私下的專屬服務。一個月30天，伊星冉也願意每一天都哄江歲入眠。
離開前，江歲看了眼伊星冉的榜單，整體收益還是不錯的。
助眠這類主播，她們的賺錢方式就是等觀眾投餵不同的禮物，再製造出特定的聲音反饋，又或者用那撩人的氣聲，一字一頓地呼喊著觀眾的名字。
當然，白嫖的人也很多，不過白嫖黨沒得挑。上艦的福利則是制定艦長專屬的助眠音效。
這活兒看似輕鬆，實際上幾個小時基本不間斷地在產生音效，喉嚨和嘴唇的肌肉很容易僵硬，還是挺辛苦的。
不過這麼鍛鍊下去，伊星冉的嘴部肌肉肯定發育良好。
【lv55千歲：「潤了，辛苦啦。」】
【檢測到主播伊星冉「暖心」的強烈情緒......】
「『千歲』投餵心動盲盒(150電池)x10。」
「爆出......」
「爆出......」
......
江歲退出前，順手點開了禮物欄。今天剛好是周五，平台活動「浪漫城堡」的爆率提高，他乾脆地開了個十連。
可惜儘是90電池的棉花糖，別說浪漫城堡了，甚至連愛心抱枕的影子都沒見到。
「哎~~呀....對不起~歲歲。」
「是呆呆太黑啦，呆呆對不起歲歲。」
【lv55千歲：「那~可~以~退~我150塊錢嗎？」】
伊星冉氣聲一滯，笑著湊近麥克風道：「那~還是~算了~」
「歲歲自己手黑~~和我~沒有關係~~」
......
離開了伊星冉的直播間，江歲便直奔眠眠的那兒了。
眠眠正和「鹿鳴呦呦」，「桃氣包」連線。
第一時間，江歲並沒有受到眠眠的歡迎，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說話。
「歡迎...歲寶。」
情緒可以寫在臉上，也可以寫在聲音里。眠眠此刻的聲音就有氣無力，悶悶的。
連線那頭的「鹿鳴呦呦」和「桃氣包」還在自顧自地嘰嘰喳喳，聊著剛才沒唱完的副歌，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lv55千歲：「晚上好啊珠投。」】
【lv55千歲：「在連線偷懶呢？」】
「沒有，剛剛...在和大家唱歌呢。」眠眠吸了吸鼻子。
【lv55千歲：「直播間背景什麼的都換了啊，還怪好看的。」】
「嗯，歲寶，人家的滿月，也想辦得漂亮一點。」
眠眠的滿月活動剛好推到了這周末。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十一點，雖然江歲出差，但也有時間來捧場。
不過比起這件事，江歲眼下更關心的是眠眠的情緒問題。
【lv55千歲：「怎麼了？是不是哭了？」】
「沒有...沒有哭，歲寶。」
她越是想要用輕快的語調掩飾，那股強撐的脆弱就越是從每一個斷句的縫隙里漏出來。
【lv55千歲：「我都聽出來了。」】
【lv55千歲：「但如果你不願傾訴的話，那就算了，我只說一次。」】
江歲其實很反感這種扭捏，有什麼不舒服事情，直接說出來就好了。他不想去猜，所以也只會問一次，愛說不說。
眠眠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了解江歲的脾性，「桃子，呦呦，我先斷開一會兒連線，自己營業一會兒。」
【檢測到主播眠眠「委屈」的強烈情緒......】
【檢測到主播眠眠「失落」的強烈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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