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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大學是校長的,實則不然。
舉辦者,指的是出資設立學校的一方。公立大學的舉辦者是國家,民辦大學則是企業、社會組織或個人。
換言之,校長管學校,但管理校長的人,在更上面。
校長的一紙紅頭文件,能決定一個學生的前途、一個編外教師的去留。而舉辦者的一紙督辦函,能決定校長的去留。
江歲所在的魔都大學屬於公立學校,所以他雖然使用了系統給予的卡片,但並不能打破鐵律,成為私人舉辦者。
不過當他綁定卡片的那一刻,當即收到了教育督導人員、教育部黨組巡視組、市委巡視組等政府人員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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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
校長辦公室。
校長正在批閱文件,主任慌慌張張地衝進來,連門都忘了敲:「校...校長!出大事了!」
「慌什麼。」校長頭也沒抬。
「教育部督導的同志來了!還有市委巡視組!他們現在正往政教處去,說是,說是督辦『陳也、江歲事件』!」
批閱的筆尖一頓,一滴墨在文件上暈開。
校長猛地抬頭:「誰?誰來督辦?我們上報過這個事件嗎?沒有啊!」
「不知道啊!帶隊的那位出示了函件,紅頭的!落款是教育部黨組巡視組!」主任聲音顫抖,都知道這回兒事情已經鬧大了,「校長,那個江歲走在最前面!」
校長腦子裡「嗡」的一聲。
昨天開會他還說,一個編外的小助理,學校連一滴血都不會流。現在他只想知道自己還有多少血可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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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教處辦公室里,昨天負責約談的公職人員正襟危坐,桌上擺著一份處理決定書,就等江歲九點來簽字。
九點整,門被推開。但進來的不是江歲一個人,是十幾個人。
領頭的督學當即亮明了身份。
為首的一位年長幹部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拿起來看了兩行,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就是你們的處理決定?」
政教處工作人員腿一下就軟了:「領.....領導,這...」
「事發不足二十四小時,未調取完整課堂錄像,未聽取當事人陳述申辯,未組織任何聽證程序。」年長幹部把文件輕輕放回桌上,卻讓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一個學生的評優、入黨推優資格,說取消就取消。你們依的哪條規?走的哪條程序?」
「我...我們也是按照....」
「按照什麼?」身後一位女同志翻開平板,「按照網絡輿情?按照熱搜?還是按照誰哭得響?」
工作人員的臉瞬間慘白。
而站在人群最後的江歲,慢條斯理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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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貨多久,行政樓里,校長一路小跑趕來,扶著門框喘氣,聲音都變了調:
「各位領導,這完全是誤會!是個別部門辦事草率,我,我已經準備撤銷處理決定了。」
「撤銷?」年長幹部頭也不回,「處理決定是學校名義發出的,撤銷也是學校名義撤銷。但這事兒,已經不是撤一個決定能結束的了。」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的江歲:
「江歲同志,舉辦者督導函已經生效。按照程序,接下來學校領導班子的核查工作,由我們接手。」
「你有什麼訴求,可以直接提。」
辦公室里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江歲。
校長看著這個昨天還被他隨手丟棄的「編外助理」,只覺得兩眼一黑。
「先把那位叫張薇的學生叫過來吧,你們別想分鍋,當事人也別想著逃避。」
......
同一時刻,女生宿舍。
張薇盯著手機屏幕,小破站那條完整版視頻,播放量已經衝破千萬,穩穩掛在全站第一的位置上。
「我看那女生網絡上的照片,再一次相信了面相學。」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她的視頻和完整視頻完全是對立。」
「對不起!我將我的浮木置於此,接受批評。」
「這女生有前科的,之前就造謠過別人,已經有正義人士把她的身份盒出來了。」
......
「舉報!都給我舉報!」張薇咬牙,把昨晚買的水軍流量全部砸了上去,幾百個帳號同時提交舉報。
十分鐘後,視頻還在。她換了個號再舉報,視頻依舊在。
張薇又充值了一波加急處理,客服回復倒是很快:「經審核,該視頻內容完整、來源合法,未違反社區規範,不予處理。」
「怎麼會...」張薇喃喃道,「昨天不用舉報,平台都會自己下架的啊....」
而她昨晚那條斷章取義的帖子,不知何時已經被平台悄悄掛上了「存在爭議,部分內容與事實不符」的灰色標籤。
「薇薇...」舍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聲音發虛,「你快看校園表白牆。」
張薇顫抖著點開表白牆。
牆主的置頂已經換了,不再是昨晚轉發的她的求助帖,而是一條新動態:
【關於張薇同學事件:完整課堂視頻已出,與原帖內容嚴重不符。原帖及後續投稿已全部下架。本牆即日起暫停受理任何單方爆料。】
底下評論已經蓋起了高樓:
「之前跟風罵老師的我先滑跪,對不起,是我沒腦子。」
「真的,下次再有這種事,能不能等完整視頻?」
「張薇再出來說句話啊?帖子刪了?」
「有人扒了嗎?她帖子裡說的那些事?」
「笑死,昨天喊著『必須讓老師滾出學校』的,出來挨打。」
......
同時,蘇瑤等人也紛紛為江歲發聲。
「江師兄是很溫柔,很好的人,平常在實驗室對大家都很照顧,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人會遭到網暴。」
「你們這些牆頭草也很噁心啊,跟著輿論罵,了解事情真相了嗎?希望你們哪天被網暴,被原諒後也能當做無事發生過一樣。」
「我是工作兩年的畢業生,特地回來為江歲師兄證明。師兄人很好,從來沒有針對過任何人。」
......
張薇看著一邊倒的評論,心如死灰。
她精心挑選的那兩家營銷號,一個刪了稿,一個清空了朋友圈。
「不會的...不會的。」
張薇慌亂地翻著通訊錄,想找昨天那些聲援她的、粉絲幾十萬的「正義博主」。
但她們的頭像卻一個個灰掉,私信一條條被拒收,就像昨晚她劃掉那些罵她的私信一樣乾淨利落。
被全網唾棄,是這種感覺。
原來她昨晚引以為傲的「輿論」,從來不屬於她,只是恰好站在了她那邊而已。
潮水一退,她連浮木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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