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江歲....」教務主任翻了翻資料，「編制外的助理，代課的。」
「那就好辦了。」有人低聲說。
校長沉默著沒表態，但也沒有反對。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個沒編制的小助理，開除了，學校連一滴血都不會流。
輿論要一個「被處理的老師」，那就給他。至於他做錯了什麼？維護了課堂秩序，回懟了一個惡意打斷演講的學生。
可這些，重要嗎？
「擬個文吧。」校長最終開口，聲音疲憊，「快一點。最好今晚就掛到教務系統里。」
「還有。」他站起身，臨走前又補了一句，「通知那兩位當事人之前，先做好穩控。別讓他們再發聲了。」
......
傍晚，公告出來了。
紅頭文件，貼在學院公告欄上，也同步發在了教務系統里：
「經研究決定：鑑於陳也同學課堂言論引發不良社會影響，經研究，取消其本學年評優評先資格，取消其入黨積極分子（推優）資格，並取消本年度獎學金評定資格。」
落款處的紅章，鮮紅刺眼。
「看到沒？學校動手了！」
「就該這樣！這種人也配當積極分子？」
「那個江歲呢？光處理女學生算怎麼回事？」
「急什麼，聽說江歲是個代課的，編外人員，估計也快了。」
......
實驗室的人全部都知道了這件事的始末，看到公告出來之後，更是為陳也和江歲打抱不平。
「學校辦事效率這麼快是吧？究竟認真核查了沒有啊！」李恆傑看著公告怒斥道，「歲哥，你怎麼還和個沒事人一樣？」
江歲不在意地搖搖頭，「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李恆傑還想說什麼，江歲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一條簡訊。
「江歲老師您好，我是政教處工作人員。關於昨日的課堂事件，學校已作出相關處理決定，請您於明日上午九點到政教處辦公室（行政樓）簽字確認。請您準時到場，謝謝配合。」
「誰啊？」李恆傑湊過來。
「政教處。」江歲把手機遞給他，「請我明天去簽字。」
「簽字？簽什麼字？」李恆傑一目十行看完，臉一下子就變了，「處理決定？他們要處理你？事情才過去一天！核查了嗎？那段完整的視頻他們看都沒看過吧？！」
實驗室里其他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炸開了。
「師兄....這也太草率了吧，連個聽證都沒有？完全就是走流程啊。」蘇瑤擔憂地握緊了拳頭。若不是在場有這麼多人，她都想好好安慰江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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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辭抱著雙臂在一旁看著，她也很擔心，恨不得衝到宿舍樓里把造謠的張薇吊起來打。但她選擇相信江歲。
「放心吧，這件事情，明天就會反轉了。」
......
深夜。
張薇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都在發抖。
她那條帖子的轉發量已經突破了百萬，評論區吵得沸沸揚揚，但大部分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心疼學妹」、「那個代課老師仗勢欺人」、「必須讓他滾出學校」.......每一條支持的聲音都讓她原本忐忑的心一點點膨脹起來。
原來這就是輿論的力量。
她只需要掉幾滴眼淚，編幾段受害經歷，就能讓幾十萬人替她說話，就能讓不給她面子的人身敗名裂。
而完整的錄屏，根本流露不出來。
那些熱門的網絡平台都限制了流出，甚至有的剛發出就被審核駁回了。
至於那些少部分掌握真相的人，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掀不起什麼風浪，只要大部分的輿論站在自己這邊就好了。
在這個碩士染個粉頭髮都能被逼紫砂的時代，弄垮兩個人的名聲，讓事件變得撲朔迷離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啊。
「爽嗎？」舍友湊過來，臉上帶著興奮，「你現在是全校名人了，我幾個別的學校的同學都在轉發你的帖子。」
「還......還行吧。」張薇嘴上謙虛，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新私信提醒】
她點開私信，發現裡面已經塞了上百條。有罵她的，她直接划過去不看。有採訪的，她挑了兩家粉絲多的營銷號準備回復。
還有幾條來自陌生帳號「校外知情人士」，內容很長，教她接下來如何操作。
「同學，我看了你的帖子，很同情你的遭遇。我從事輿情行業多年，給你幾條一些建議：
如果學校會找你『談話』，記住，學校是想讓你閉嘴。你要哭，要示弱，但絕不能刪帖。刪帖等於認輸。
我建議你再發第二篇，內容參考：該教職工長期有師德問題，比如也針對過其她學生，這點可以模糊處理，暗示即可，不需要證據，傻叉網友會自動腦補。
可以買一波流量，把話題頂上同城熱搜第一。學校最怕的就是『師德』兩個字。等學校服軟，你可以要求公開道歉、賠償精神損失費、保研加分。
我都見過先例。」
張薇反反覆覆讀了三遍，指尖發涼，卻又熱血沸騰。
發給她信息的這個人，她不認識，而且IP位址顯示在境外。但對方說的每一句，都精準地戳中了她想要的。
「好....我就這樣辦！讓事情的熱度一直維持著，直到學校給予我補償。原來保研的方法如此簡單啊。」
「呵呵，陳也，你就算成績好，專業排名前幾又怎麼樣？這件事會成為你一輩子的污點！走到哪裡都甩不開！」
......
然而誰也沒注意到，輿論持續發酵的夜晚，小破站平台上發布了一則標題為《魔都xx大學視頻完整版，不用補檔，只要我不想，這條視頻就不會下架》。
發布人的ID:千歲。
早在課堂上看到有人錄視頻時，江歲就設想過會被斷章取義的結果，並且想好了萬全的對策。
他原以為用不上的，沒想到校方根本不作為，還沒怎麼調查，幾頂無形的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那還說啥了，他包里有張魔都大學的舉辦者身份卡還未綁定，這次就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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