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老頭這麼埋汰自己,楊二妮當場就傻乎乎地接話反駁。
「你家祖墳本來就冒狗屎,而且還是你拉的!」
這話聽著雖然沒頭沒腦,卻蘊含了問候祖宗十八代的殺傷力。
不單單是祖宗沒冒出個好東西,還暗罵陸老頭是狗。
可把陸老頭給氣壞了。
那花白的長鬍鬚,都快抖成颱風里的玉米須。
「大海媳婦,你聽聽,你聽聽你兒媳婦說的什麼鬼話,她罵我拉狗屎。」
黃婉雲滿心擔憂自己的大兒子,哪有功夫管老爺子拉什麼事。
她焦躁急切地打斷,都快氣哭了。
「爸,你別添亂了。她說你拉什麼屎,你就拉唄,非要較那個真幹啥?」
「現在不是你拉狗屎的問題,是這丫頭說,硯崢犯了事,在部隊裡頭被關禁閉,問她啥事也不說,可急死我了。」
這下,不單單是黃婉雲,連帶陸老頭也開始焦急。
在部隊裡頭犯事,那可不是小事。不然,以陸硯崢這功勳職位,怎麼可能被關禁閉?
「二妮,你快告訴爺爺,硯崢到底犯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關禁閉!」
哼!
楊二妮高高揚起脖子,像只氣炸毛的大公雞一樣,一個字也不吭。
陸老爺子喊了,叫了,求了大半天,這死丫頭就跟個鐵嘴巴葫蘆似的,硬是連氣泡都不肯冒一個。
最後,老臉一橫,乾脆自罵自賤,拉下老臉承認。
「好好好,我是狗,我拉狗屎,行了吧!現在,你能告訴我,硯崢到底怎麼回事了吧?」
楊二妮小臉一揚,氣焰十足地挑眉。
「哼!下次,還說不說我笨了?」
「不說,不說,你不笨。我是大笨狗,老笨狗。現在總行了吧?」陸老爺子放低姿態,硬著頭皮哀求。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別賣關子了。重大緊急事件,你能不能別磨蹭,快點告訴我,硯崢到底怎麼了?」
「我這老心臟,都要急得休克了。」
「你問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陸硯崢媳婦兒!」楊二妮這蠢話一冒出來,本就氣火攻心的陸老爺子,往地上一癱,真的快要休克了。
在老爺子翻死魚眼的最後一秒,楊二妮不疾不徐地從口袋裡,摸出個沾滿糖漬和油汁的信封遞過去。
「這是小惹讓我交給你的,看完你就知道了。」
陸老爺子哆嗦顫抖著打開信封,一字一行的讀下去,那雙乾枯老朽的手,拳頭越握越緊,眉頭越擰越深,額頭上的青筋,幾乎都要爆出來。
最後,重重地一拳頭,狠狠地砸在桌面上,發出震天響的悶雷聲。
「王八蛋,欺人太甚!」
「來人,把英英從休養院接回來,抄傢伙,我要上京城軍區總部告狀!」
心裏面蕭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和冀州那邊的惡權當道的嚴峻形勢全都分析得仔細透徹,連下一步的應對措施都想好了。
只要陸家這邊按照信上寫的法子走,她在冀州那邊再繼續發動底層群眾,掀起輿論熱潮,就算汪家有滔天權勢,也要給他狠狠撕他塊血肉下來。
當天下午,陸老爺子就穿上60年前的老軍裝,戴著抗戰老紅軍的徽章,帶上何英英這個烈士家屬,扛著軍勛牌匾,踏上了上京告狀的征程。
光是乘坐火車的這一路,就引起了全國各地人民的關注。
蕭惹提醒過他們,別乘坐專車,就坐普通的綠皮硬座,要的就是全國各地人民,人盡皆知,鬧得越大越好,對陸硯崢越有利。
兩天後,一個80歲老戰士,扛著塊一等功臣的勳章,跪在軍區總部大門口,替孫兒討公道。
旁邊還跪著一位烈士遺孤——何英英。
她左右兩邊,各擺著爺爺和父親的兩座烈士紀念碑。
雙手好好舉起一張碩大的訴狀,標題就是——
我何家一門雙烈士,爺爺戰死沙場,父親為國捐軀,奈何冀州軍區副司令,隻手遮天,以權欺人,逼我讓出未婚夫!
求軍區總部,為我做主!
抗戰老兵,烈士孤女,一等功臣,這三個身份,隨便拎出哪個,都是受人敬重的。
如今,卻被人逼得,千里迢迢扛著木碑、牌匾,跪在軍區總部門口,當眾告狀。
這還了得!
若是總部再不派人下去核查鎮壓此事,怕是全國的軍民百姓,都會鬧翻天。
第二天,中央軍區總部就成立了專項紀委督察組,前往冀州調查被關禁閉一事。
而蕭惹這邊,動作比陸老爺子他們那頭的動作還要快。
楊二妮一回來,她就開始戰略性收網,放出缺錢的風聲,讓那些大爺大媽大嬸們,暫時歇兩天。
汪勝日聽說蕭惹為了打腫臉充胖子,僱傭老太婆老太爺們蹲守派出所外頭看門,把家都敗光了以後,笑得牙都快咧掉了。
「哈哈哈!我就說嘛,一個沒文化,沒背景,沒見識的小女人,能翻出什麼風浪!」
「區區一個小鎮上出來的普通婦女,敢跟我斗,簡直不自量力。」
「現在錢也沒了,胎也不養了,折騰得人財兩傷,簡直愚不可及。」
當天,心情大好的汪勝日,毫不顧忌的大搖大擺地走進派出所,光明正大地把汪曼麗從拘留室給帶了出來。
只差沒敲鑼打鼓放鞭炮了。
站在暗處的蕭惹,微微勾唇。舉起新買的傻瓜相機,咔嚓,咔嚓,清晰完整地拍了十幾張鐵證如山的照片。
遠的,近的,正臉的,側臉的,通通齊全。
有了這些照片,再加上醫院的診斷書,派出所的報案回執單,群眾們的聯名舉報信。汪曼麗犯罪,汪勝日濫用權職、徇私舞弊,干涉司法,那就是實打實的罪證。
等中央紀律督察組一來,即便部隊那邊查不出什麼,光是軍警勾結,徇私枉法這一條,就夠他喝一壺。
第三天下午,秦嶺派人來送信,說陸硯崢已經從禁閉室提出來,正在接受總部督察組審查,叫她做好準備,可能會有領導來傳話。
蕭惹微微一笑,繼續給嬌嫩紅潤小臉蛋抹了一層蒼白的珍珠粉,換上病號服,繼續回到醫院,軟綿綿地躺倒病床上。
那孱弱可憐的模樣,配上她清麗絕塵的嬌容,簡直活脫脫的一位病子西施。
連傳話的警衛員見了,都忍不住暗嘆憐惜。
「蕭同志,我代表中央軍區督察組的領導,對您的傷情表示慰問。」
「現正在審核陸硯崢在部隊動手傷人一事案件,因為這事的起因涉及到您,辛苦您隨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