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忽然，床上傳來的一句話，瞬間讓白晚晚的身體好似墜入冰窖了一樣。
她扭過去看向了床邊，林舟此時還閉著眼，忽然迷迷糊糊說了一句，
「冷臉萌，超可愛的……晚晚。」
「……」白晚晚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消失了，那種抽離一般的狀態像是漸漸恢復了過來。
「……」
沉默了一會，白晚晚忽然把手機扣了下去。
隨後，她慢慢挪到了牆角抱著膝蓋蹲好，長發散在兩側，腦袋一點點低了下去。
「……好噁心。」白晚晚小聲說。
當然不是說唐語柔。
是自己……
此時的白晚晚蹲在那裡，像個做了壞事以後，被罰到牆角的小孩子。
「為什麼……又想這些。」明明只是過來看一眼林舟，只是想抱在一起睡覺而已……
看看他的傷口，看看他睡得好不好，然後趁著沒人，偷偷抱他一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嫉妒心又犯了。
現在又要做更過分的事情，自己為什麼會去想那種事情。
林舟會不開心的。
「討厭……」白晚晚把臉埋了下去，「好討厭我自己。」
她不想這樣的。
可是看見唐語柔的名字，看見她給林舟發消息，那些想法就會自己冒出來，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開始想怎麼讓她消失了。
好惡劣。
林舟還會摸自己的腦袋，說晚晚真可愛，然後像個笨蛋一樣喊冷臉萌真可愛。
哪裡可愛。
一點都不可愛。
他要是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麼……
不行……不能讓林舟知道自己是一個這樣的人……一個這樣的病人……病嬌。
不能讓林舟知道自己是一個病嬌，不，絕對不可以。
「……」她偷偷抬起眼睛，看向床上的林舟。
林舟睡得很沉，額頭上的繃帶露在外面，一隻手放在被子旁邊。
白晚晚看了一會，「林舟……」
林舟的體力清空了，睡得相當死。
她又低下頭，準備繼續反省，過了幾秒，卻忍不住重新抬起眼睛，
「林舟。」
白晚晚低頭看著膝蓋，「林舟……」
「林舟……」
白晚晚開始爬行，在撒著月光的地板上扭曲爬行，她的呆毛高高翹著兩根，像個陰暗的大號蟑螂。
長發拖在地板上，她爬了兩步，又停住，仰起臉看著床沿，嘴裡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
「林舟，林舟……林舟……」
好喜歡。
為什麼會這麼喜歡。
喜歡到連自己都覺得害怕，明明知道不應該想那些東西，可是只要有人靠近他，腦袋裡就全是奇奇怪怪的念頭。
「林舟……我不想這樣的……」
她往前爬了一點，又縮回去，隨後重新往前爬，肩膀也跟著輕輕晃動。
「林舟，林舟，林舟，林舟……」
「……喜歡你。」
白晚晚終於爬到床邊，手指扒住床沿，露出半張臉。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
「好喜歡你。」
她把額頭抵在被子上，聲音悶悶的，
「不要討厭我……我會死的……我不能沒有你……我會死的……你要是討厭我……我會死掉的……一輩子……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剛說完，她又慢慢抬起頭，盯著林舟的臉看了一會。
隨後伸出手，輕輕碰住他的手指。
「……」林舟沒有，只是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白晚晚便把他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低下腦袋，主動把臉蛋放到他的掌心下面——
摸摸。
她輕輕蹭了一下，原本繃緊的肩膀總算鬆了些。
「……沒有發出去，我不會這樣做……你不要討厭我……我沒做這種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我控制不住……」白晚晚小聲解釋。
「我沒有。」她抬眼看著林舟，像是在等他夸一句。
不過林舟依舊睡著，什麼都沒有說。
於是白晚晚又蹭了一下。
算他原諒了。
……
過了一會，白晚晚重新拿起手機，看著唐語柔發的照片。
太O了。
太大了。
白晚晚搖了搖自己的指甲，把內心湧起的那股嫉妒心摁了下去，「……」
但是，這樣的照片也不想給林舟看。
她盯著那張照片，抿著嘴，最後在相冊里找到了保存下來的原圖，點下刪除。
刪了。
白晚晚看著空出來的位置，內心忽然舒服了一點。
不給看，不給林舟看……林舟看我的不就好了，反正每天都在假裝被催眠……
自己可以天天給他看一切，為什麼還要看唐語柔。
「……」
她只是大一點而已。
然而才把手機放下，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林舟要是發現照片沒了，會不會去找唐語柔？
會不會讓她重新發？
唐語柔會不會順便再拍一張？
新的。
「不行……」
她立刻把手機拿了回來，將剛剛刪掉的照片恢復。
照片重新出現在相冊里。
「……」
白晚晚面無表情地蹲在那裡，盯著手機。
她想了好一會，忽然打開了豆包。
【把這張照片的像素降低。】
發出去。
等待。
沒多久，處理後的圖片出來了，白晚晚點開看了一眼，隨後皺起眉。
還是很清楚。
【再降低。】
第二張出來。
這次倒是模糊了一些，不過還是能看出唐語柔的臉。
白晚晚把照片放大，又縮小，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不行。
林舟這傢伙，說不定這樣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再低一點，低到看不清。】
片刻後。
唐語柔變成了一些方塊。
上面紫的。
中間白的。
旁邊灰的。
白晚晚盯著屏幕，眼睛終於慢慢亮了起來。
她又放大了一下。
方塊也跟著變大。
很好。
放大也沒有用。
白晚晚嘴角微微翹起，隨後又認真地檢查了一遍，甚至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試圖看看能不能靠距離重新看清楚。
不能。
只看得出來這裡原本可能有個人。
「……嗯。」她滿意地點頭，把處理後的照片保存下來，又低頭折騰了一會，將清楚的原圖刪掉。
白晚晚低頭看著屏幕，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手機壞了。」她小聲說。
先練習一下。
如果林舟問起來，就這樣回答。
過了一會，又覺得不夠。
「可能……網絡不好。」白晚晚點點頭。
這個更合理。
就在這個時候，白晚晚抬起頭，卻發現昏暗的床鋪上，林舟正睜著眼睛，默默的看著自己。
白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