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大家？」顧雨寧看著他，隨後又低頭看了一眼剛剛合上的登記表。
「可可和晚晚都答應了？」
「嗯。」
「還挺難得的。」顧雨寧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什麼難得？」
「沒什麼。」顧雨寧把筆放到旁邊，唇邊慢慢露出一點笑，「我還以為……你今天晚上會很忙，你選擇大家一起嗎？萬一我們時間不湊巧呢？」
「看個煙花有什麼忙的……這樣不好嗎？一起看個煙花。」林舟說。
「對，看個煙花。」顧雨寧點點頭。
林舟往桌邊靠了一點，湊近一點雨寧，「所以雨寧，你來不來？」
顧雨寧說，「嗯，早上不是就說了，最後一天，當然要看……大家一起看吧，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了。」
「那好，位置我也找好了。」
顧雨寧問，「你連地方都安排好了？」
「剛剛想的。」
「挺像回事。」顧雨寧淺淺的笑了一聲，「嗯……挺好的，挺好的……」
她的聲音漸漸的小了下來，眼神泛著林舟看不懂的情緒，顧雨寧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點頭。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林舟說。
「我可希望你可以依賴我的。」顧雨寧卻說。
「可靠的雨寧固然不錯，但我更喜歡真實一點的你。」林舟說。
顧雨寧安靜了幾秒，才說話，「好了，你先去找小魚吧，小心時間不夠。」
「嗯？好。」林舟應了一聲。
他離開了。
顧雨寧看著林舟離開的背影，一隻手撐著臉蛋，「我……可以嗎？」
「我……可以的。」
似是在詢問林舟，又像是在問自己。
……
從顧雨寧那裡出來以後，林舟便開始找葉知魚。
他先發了一條消息——
【林舟：魚，你在哪裡？】
沒有回覆。
又發一條。
【林舟：有事找你。】
還是沒有回覆。
林舟盯著聊天框看了幾秒，隨後想了想。
【林舟：有個免費吃的攤子味道超好。】
【葉知魚：哦？細嗦，哪裡有免費的吃的？】
【林舟：在哪？】
消息又沒了。
林舟：「……」
不是。
這條魚還真是會挑著回。
「這傢伙……」
他繞到剛剛葉知魚鑽進去的那片攤位，從賣飲料的地方一直找到小遊戲那邊，路上還碰見了兩個認識的同學，問了一下，都說好像見過，又都說不清她到底去了哪裡。
一個說往左了。
另一個說往右了。
林舟左右看了看。
你們見的是兩條魚？
葉知魚就是這樣的，當你不想見到她的時候，這傢伙無處不在。
當你真要有事找對方的時候，葉知魚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連根魚毛都看不到。
他又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半天也沒有接。
就在林舟正準備掛斷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葉知魚發來一張照片——
一雙腿的自拍，白皙圓潤，除此之外一點情報都沒有。
【葉知魚：給你看看我的腿毛，猜猜我在哪】
【林舟：神經啊你，腿毛怎麼猜？】
葉知魚又不回了。
林舟：「……」
這傢伙……這傢伙，還真是搞不懂這傢伙的腦迴路。
林舟嘆了一口氣，隨後放大圖片看了起來。
「嗯……這個腿的光線角度……應該是在陽光不錯的地方……」林舟又放大的看了看，「嗯？雖然腿毛幾乎看不見，但是可以看到一些毛好像被風壓下去了……」
這個風的力度，不應該是一樓會有的。
想到這，林舟抬起頭——
他看向了天台。
……
舊教學樓的樓梯還挺安靜。
下面是校慶攤位，笑聲、音樂聲，隔一會就有人拿著廣播喊什麼東西降價了，可越往上走，那些聲音就越遠，只剩下林舟自己的腳步聲。
他上到天台，推開門，一陣風便迎面吹了過來。
林舟下意識的眯起眼睛，一道人影映入眼帘——
葉知魚背靠在圍欄上，悠哉的拿著汽水看風景。
聽見開門的聲音，她才慢悠悠地轉過頭，「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真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
「可是照片不是今天拍的。」葉知魚說。
那張照片本來就是誤導的，實際上葉知魚根本就不在圖片那裡。
「我知道。」林舟面無表情，「感覺是你能幹出來的事情。」
「那麼懂我啊。」葉知魚笑了一聲，然後拖長著聲音，「喲喲喲。」
林舟嘆了一口氣，似乎是習慣了。
「你不還是找到了。」葉知魚露出笑容，怎麼，還想看我的大腿？」
「沒興趣。」
「喏。」葉知魚旁邊挪了挪，給林舟留出一點位置。
林舟靠在了葉知魚的旁邊，他看了一眼這裡的風景，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下面太吵。」葉知魚說。
「你還會嫌吵？」
「像我這樣的文學系安靜美少女，就是需要一些獨處的空間和時間。」葉知魚說。
林舟：「……」
喵喵喵？
「文學在哪？」
「我說話很文藝。」葉知魚說。
「雷霆文藝嗎？那安靜在哪？」
「我可以讓任何人在我面前安靜。」葉知魚說。
「好一個武德充沛的文學系安靜美少女。」林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葉知魚把飲料放在旁邊，又仰起臉。
風從天台另一側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帶起來一些，幾縷髮絲擦過臉頰，她便抬手撥開，動作隨隨便便的。
林舟原本還想繼續說，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卻頓住了。
平時葉知魚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站著也晃，走著也晃，嘴裡更是沒幾句好聽的話。
不過這個角度——
現在她安安靜靜倒是忽然有點不一樣。
少女的眼睫很長，風吹過來的時候，眼睛便輕輕眯起一點，臉頰被日光照著，皮膚顯得很白，鼻尖和嘴唇都清清楚楚的，連被吹亂的頭髮都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一些。
不說話的時候還挺漂亮，就是多了一張嘴。
林舟看著。
葉知魚忽然轉頭，「看個屁啊，你的眼神好肉麻啊……」
林舟：「……」
好了。
還是那條魚。
「我來找你有事。」
「嗯，沒錢。」
「煙花……」
葉知魚略感意外的看了一眼林舟，「你跟我？咋了……要跟我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