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默和劉母把年夜飯準備好的時候。
劉亦非小姨一家到了。
到的時候，葉默正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排骨從廚房出來。
門鈴響了。
劉亦非去開門。
葉默抬眼一看，手上盤子差點沒端穩。
門口站著三個人。
小姨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駝色大衣，頭髮盤在腦後，五官精緻得像是從民國畫報里走出來的。
小姨夫跟在後面，戴著黑框眼鏡，斯斯文文。
旁邊是他們的女兒，十五六歲，扎著雙馬尾，一雙眼睛跟劉亦非有七分像。
葉默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劉母，再看了看劉亦非。
三個人站在玄關。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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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人基因是不是開了掛。
小姨一進門就換了拖鞋，目光落在葉默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秒。
然後轉頭沖劉母笑。
「姐，這就是茜茜的男朋友？」
劉母端著茶壺從廚房出來，笑著點點頭。
小姨又看了葉默一眼，眼角的笑紋堆起來。
「一直聽我姐說茜茜談了個特別好的男朋友，什麼影帝啊，會賺錢啊，會做飯啊，每次打電話都要夸一遍。」
「我說姐你別光夸，讓我見見真人。」
「今天終於見著了，確實比我姐說的還要精神。」
葉默把紅燒排骨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迎上去。
「小姨好，小姨夫好。」
「常聽阿姨和茜茜提起您，今天才有機會見面。」
小姨笑著擺擺手。
「這孩子會說話，明明是我們來蹭飯，倒搞得跟你是主人家似的。」
劉亦非在旁邊抿著嘴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葉默。
葉默面不改色，進廚房又多端了兩盤菜出來。
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四喜丸子、油燜大蝦、糖醋裡脊、白切雞，中間還擱了一大盤餃子，劉母親手包的。
小姨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這排骨誰做的？」
劉母指了指葉默。
小姨放下筷子，看著葉默。
「會演戲，會賺錢，還會做飯，茜茜你這是撿到寶了。」
劉亦非低頭吃菜，耳朵尖有點紅。
葉默接過話頭，語氣很自然。
「小姨您過獎了，演戲是本職工作，做飯是跟我阿姨學的，排骨這道菜練了好久才勉強過關。」
「您嘗嘗那四喜丸子，那是我阿姨的招牌菜，比我這個強多了。」
小姨夫夾了一個四喜丸子，連吃了兩口。
「確實好吃，姐的手藝沒話說。」
小姨問葉默平時拍戲忙不忙，公司經營怎麼樣。
葉默邊吃邊聊，有問必答，語氣不緊不慢。
說拍戲的時候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化妝，晚上收工後還得看第二天劇本。
說公司簽了張頌聞，今年《狂飆》殺青之後還有好幾個項目等著推進。
小姨夫是做生意的，聽葉默聊投資聊項目，頻頻點頭。
「你這個年紀有這個思路，確實不容易。」
葉默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也是跟前輩們慢慢學，被坑過才知道路怎麼走。」
小姨聽了這話，轉頭對劉母說。
「姐，這孩子我挺喜歡的，說話實在。」
劉母喝了口湯，沒說話，嘴角的弧度說明了一切。
年夜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劉亦非的小表妹一直偷瞄葉默，吃到一半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姐夫，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葉默一愣。
這聲姐夫叫得他猝不及防。
劉亦非筷子直接停在半空中。
劉母和小姨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葉默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當然可以，簽哪裡？」
小表妹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雙手遞過來。
葉默翻開扉頁，認認真真簽了個名，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來自你姐和姐夫」
劉亦非湊過來看了一眼，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小表妹抱著筆記本，心滿意足地繼續吃菜。
晚飯後，劉母和小姨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
葉默和劉亦非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嘩嘩響，劉亦非遞盤子的時候低聲說了句。
「我小姨挺挑人的，能讓她第一面就說喜歡，你確實有兩下子。」
葉默接過盤子，拿抹布擦乾淨放進碗架。
「可能是因為我真的挺招人喜歡。」
劉亦非白了他一眼，把下一個盤子遞過來的時候故意多沾了洗潔精泡沫往他臉上彈了一下。
葉默拿胳膊擋了擋，沒說話，嘴角壓不下去。
十一點五十，電視裡春晚倒計時開始。
小姨夫帶著女兒在陽台上放小煙花，仙女棒在夜色里炸開一小團一小團的銀色火花。
葉默站在客廳窗戶旁邊，拿出手機。
往年這個時候，他會主動給圈裡的朋友發祝福。
今年還沒來得及。
因為手機已經響了。
第一條是張頌聞的。
「葉導，新年快樂！」
第二條是鄧朝的。
語音消息，點開就是鄧朝特有的魔性笑聲。
「哈哈哈葉默新年快樂！之前在《狂飆》片場被你套路的事兒，我過年都沒緩過來！年後什麼時候有空來跑男？兄弟們想你了！」
然後是陳賀的、鄭鎧的、王祖蘭的、黃博的、孫洪雷的、黃雷的、王訓的。
跑男和極挑的兄弟一個沒落下。
陳思成發了一條：「新年好，唐探2的劇本定稿了，初五見個面？」
崔民植從韓國發來一條，用他半生不熟的中文說了句新年快樂。
還有侯老，聲音裡帶著老年人的緩慢和鄭重。
「小葉啊，新的一年，拍出更多好東西。」
葉默一條一條回復，手機振動就沒停過。
零點整，電視裡倒計時歸零，窗外煙花炸響。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來電顯示。
劉德嘩。
葉默接起來。
「華哥，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劉德嘩的笑聲溫和又熟悉。
「新年快樂葉默，這半年看著你的路越走越寬，替你開心，什麼時候來香江，請你吃燒鵝，上次那家店的老闆說好久沒見你了。」
兩人聊了兩分鐘，語氣隨意得像隔壁鄰居在樓道里碰見。
聊完掛斷，葉默轉過頭。
發現小姨就站在沙發旁邊，手裡攥著一把瓜子皮，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你剛才，是在跟劉德嘩打電話？」
葉默還沒說話，劉亦非已經在旁邊替他回答了。
「是啊小姨，他和嘩哥關係非常好，光電影就合作了兩部。」
小姨深吸一口氣，聲音直接拔高了一截。
「我是劉德嘩二十年的粉絲啊！你跟他關係這麼好？！」
葉默看著她激動的表情，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小姨，我給您打回去，您跟嘩哥聊兩句。」
小姨還沒來得及拒絕，視頻通話已經撥出去了。
響了沒兩聲，劉德嘩接了起來，屏幕上出現那張全國人民都認識的臉。
「嘩哥，不好意思又打擾一下，我小姨是您二十年的粉絲，想跟您拜個年。」
劉德嘩那邊愣了一下，然後笑開了。
「葉默的小姨就是我的小姨！小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小姨拿著葉默的手機，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深吸一口氣才穩住聲音。
「嘩、嘩哥新年快樂！我、我看了您三十年了，從《投奔怒海》開始每一部都看過！」
劉德嘩在屏幕那邊笑著擺手。
「多謝多謝，小姨您加我微信吧，讓葉默推給您，以後有什麼活動來香江，我請你吃飯。」
小姨點頭如搗蒜，臉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視頻掛斷後，她站在原地，拿著手機的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小姨夫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錄下來了沒有？」
小姨這才反應過來，轉頭沖葉默喊。
「錄下來了！我有劉德嘩親口說請我吃飯的視頻！」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小姨的激動就沒停過。
她在客廳里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剛才錄的視頻，確認不是在做夢。
然後她又拉著葉默的手，一臉鄭重。
「小默，你剛才說推微信……」
葉默已經打開了微信。
「推了，嘩哥那邊通過了，您看一眼。」
小姨低頭一看，好友列表里多了一個名字。
她的手又抖了一下。
她拉著葉默說了好幾遍謝謝，說到最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小默，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我追了嘩哥這麼多年，做夢都沒想到能有直接跟他視頻的一天。」
葉默擺擺手，語氣很隨意。
「小姨，一家人，您不用這樣。」
小姨聽了，愣了一秒。
然後她轉頭看向劉母，眼眶有點紅。
劉母對她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劉亦非站在葉默旁邊，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外面的煙花還在響。
零點過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年初一。
劉亦非偏頭看了葉默一眼。
「《危城》今天首映，燕京博納悠唐影城。」
葉默點點頭。
「首映禮下午三點開始，咱倆得早點出門。」
劉亦非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忘了打賭。」
葉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碗，你洗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