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下午兩點。
燕京博納悠唐影城門口，媒體區架滿了長槍短炮。
紅毯從入口處一路鋪到電梯口，兩側圍滿了舉著手機和燈牌的粉絲。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紅毯入口。
葉默先下車，然後回身幫劉亦非拉開車門，最後劉母從另一側下來。
原本葉默也邀請了小姨一家。
結果嘛，她們有點不好意思。
這麼大的場合一家子都去，臉皮沒有厚到這種程度。
三人剛走到簽到板前，就有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引路。
「葉老師，劉老師，這邊請，導演他們已經在休息室等著了。」
劉母在圈子裡也是名氣很大的人。
推開休息室的門，裡面已經坐了一圈人。
陳木申導演正跟劉清雲聊天，吳驚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彭余宴站在窗邊喝咖啡。
看到葉默三人進來，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陳木申先迎上來，握住葉默的手拍了拍肩膀。
「小葉，大年初一把你從家裡拽過來，辛苦辛苦。」
葉默還沒說話，彭余宴已經湊上來了。
他先衝著劉母笑得一臉燦爛。
「劉姐！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您這氣色越來越好了！」
劉母在圈子裡的名氣和輩分擺在那兒，在場的人幾乎都認識她。
劉母笑著點點頭，剛要說話。
葉默在旁邊咳了一聲。
「彭哥，你喊我阿姨叫劉姐，那你是我長輩啊？」
彭余宴愣了一下。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葉默繼續說。
「你這輩分算得挺精啊，一句劉姐把我往下壓了一輩，以後我見了你是不是得喊彭叔？」
彭余宴急了。
「不是，你這人怎麼——」
「那我喊什麼？跟著你喊阿姨？劉姐看著比我還年輕好吧！我喊阿姨那不把人喊老了？」
旁邊劉母聽到比我還年輕這話，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劉清雲在旁邊慢悠悠接了句。
「你可不能跟著葉默喊，他是喊媽媽。」
眾人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
劉母是見過大場面的，這種玩笑話還是開得起。
只有劉亦非在旁邊小臉紅的跟蘋果一樣。
接著吳驚探過頭來，補了一句。
「喊劉老師最安全。」
彭余宴一拍大腿。
「對對對，劉老師！以後就喊劉老師！」
劉母站在旁邊，被這群人逗得笑彎了眼睛。
劉清雲走到劉母面前，微微欠身，語氣很真誠。
「劉老師，您找了個好女婿。」
「小葉在劇組的時候我就跟陳導說過，這年輕人演戲的時候眼睛裡有一股勁兒，那種東西不是靠學能學來的。」
「後來知道他拿了金像獎，我一點都不意外。」
劉母轉頭看了一眼葉默。
葉默正被彭余宴拉著討論輩分問題，吳京在旁邊當裁判。
她收回目光，對劉清雲笑了笑。
「清雲你過獎了，他還年輕，路還長。」
嘴上這麼說。
心裡卻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她沒想到葉默在這個劇組裡的地位是這樣的。
不是那種被人客氣的敷衍，而是從導演到主演，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認可他。
吳京和彭余宴跟他開玩笑的時候，那種平等和親近不是裝出來的。
劉清雲這種級別的演員，在評價他的時候語氣是認真的，不是場面話。
她以前只看到了葉默在她面前的表現，懂事、勤快、會做飯。
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葉默在他的專業領域裡是什麼樣的存在。
候場時間到了，工作人員過來通知紅毯準備開始。
陳木申帶著主創團隊走向紅毯入口。
葉默走在隊伍中間，劉亦非挽著他的胳膊。
紅毯兩側的粉絲群在看到葉默的一瞬間，尖叫聲直接炸開了。
「葉默！葉默！」
「雙金影帝！」
「曹少璘！今天要看你演反派！」
「神仙姐姐！這邊這邊！」
媒體的閃光燈像暴雨一樣砸過來。
葉默簽了幾個名，合了幾張影，然後在簽到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葉默老師，今天是《危城》首映，您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嗎？」
葉默接過話筒，語氣很簡短。
「希望大家看完電影後不要恨我。」
主持人愣了一下，場下粉絲笑成一片。
映後見面會安排在影廳內，主創團隊站在銀幕前，媒體和觀眾坐滿了前三排。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舉手提問。
「葉默老師，今年春節檔競爭非常激烈，《澳門風雲3》和《三打白骨精》排片都高於《危城》，業內有人預測武俠片在春節檔沒有競爭力，您怎麼看？」
問題一出，旁邊的陳木申微微皺了皺眉。
葉默接過話筒，表情沒什麼變化。
「好的電影自己會說話。」
就這一句。
沒有解釋，沒有反駁，沒有長篇大論。
記者等了等，發現他已經把話筒放下了。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一陣掌聲。
不是客氣的掌聲，是那種被一句話震住了之後不由自主的鼓掌。
陳木申在旁邊微微點了點頭。
這小子，已經會導演那一套了，不錯不錯。
劉亦非側頭看了葉默一眼。
這個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在家說「紅燒排骨收汁要大火」是一模一樣的。
不緊不慢。
篤定。
首映廳，燈光暗下來。
銀幕亮了。
電影開始。
葉默的出場。
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站在茶樓二樓往下看。
眼神清澈。
笑容溫和。
陽光大男孩！
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茶樓里的客人跟他打招呼，他一個一個回禮。
放映廳里有觀眾小聲嘀咕。
「這也不像反派啊？」
「看著挺正常的一個人？」
「難道葉默這次演的是正面角色？」
「宣傳的時候是反派啊，難道只是虛頭？」
銀幕上，葉默收起摺扇，走到一張茶桌旁邊坐下，端起茶杯。
低頭喝茶的那一瞬間。
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很輕。
輕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個弧度，讓劉亦非握著扶手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上次在片場她看過這段回放。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銀幕定格在這個低頭喝茶的畫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