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國。
侯老親自來接機。
葉默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的功夫偏頭看了侯老一眼。
「侯老，到底見誰？您從昨晚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肯透。」
侯老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角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車開出了機場。
車子拐上主路，侯老才慢悠悠開口。
「急什麼，到了你就知道了。」
「您這關子賣得比懸疑劇還到位。」
侯老笑了笑，沒接話。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拐進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大院。
門口有武警站崗，侯老搖下車窗遞了個證件，對方看了一眼，敬了個禮，放行。
葉默看到武警的時候，收起了剛才在車上的隨意。
電梯上到六樓，走廊里舖著灰色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書法作品，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茶香。
侯老推開一間會客室的門。
裡面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金絲邊眼鏡，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面前茶几上擱著一杯泡得正好的龍井。
侯老側身介紹。
「這位是央視電視劇頻道購片部主任，梁主任。」
葉默心裡震了一下。
央視購片部主任。
這個位置的能量，圈內人心裡都清楚。
全中國每年拍出來的電視劇上千部，能上央視的不到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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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上央視八套黃金檔的，一年就那麼十幾部。
這位梁主任手裡握著的，就是這十幾部的生殺大權。
他說行，你的劇就能進央視。
他說不行，你就得去找衛視，找網播平台，跟幾百部劇搶檔期。
多少製片人想約他喝杯茶都約不上。
葉默快步上前，微微欠身，雙手伸出去。
「梁主任您好。」
梁主任握住葉默的手，力道比正常商務握手重了不少。
「葉默老師，久仰久仰，《無間道》我看了三遍，《危城》大年初一我帶著全家去看的，但說實話，今天見到你本人，我最想聊的不是你演的電影。」
他頓了頓。
「《狂飆》的成片我昨晚看到了凌晨兩點，四十多集，我一口氣拉完的，中間沒停過。」
葉默還沒說話，梁主任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身體微微前傾。
「我跟電視劇打了二十年交道，國產劇的劇本我看過上千部，掃黑題材這些年不是沒人拍，但拍出來的東西，要麼太正，正面角色高大上得不像真人，要麼太飄，反面角色被拍成了紙片，你這《狂飆》，我昨晚看完之後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這幾年國家掃黑除惡的力度史無前例，上面一直在等一部能把這個時代的複雜性拍出來的作品，不是那種喊口號的宣傳片，是真正能把黑與白、善與惡、人性里的灰色地帶拍出來的東西，你這部劇，拍的就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梁主任把眼鏡戴回去，看著葉默。
「而且我沒想到，一個雙金影帝，能拍出這麼好的電視劇，我一開始聽說《狂飆》是葉默導的時候，說實話，心裡是打過問號的。演員轉型導演的老路我看過太多，成功的沒幾個，但你這部戲，不像一個新人導演拍的。」
葉默微微低下頭。
沒有想到梁主任評價這麼高。
而且他滔滔不絕的樣子，完全就不像是一個站在高位的人。
「梁主任您過獎了，這部戲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編劇團隊、演員團隊、後期團隊，每一個人都把自己的本事全掏出來了，尤其是張頌聞老師，他為了高啟強這個角色準備了將近兩個月。」
梁主任點了點頭。
「張頌聞，我知道他，以前演過不少戲，但一直是配角，你這部戲把他用對了，高啟強這個角色，換誰來演都演不出他那個味道。」
侯老在旁邊喝著茶，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
「老梁，說正事。」
顯然，侯老和這個購片部主任關係很好。
梁主任笑了笑，從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葉默。
「央視八套黃金檔，暑期播出，台里對這部劇的重視程度很高，我們會配套做一個開播特別節目，黃金時段預告片連播一周。」
葉默看著文件上的具體條款。
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央視八套黃金檔。
開播特別節目。
預告片連播一周。
這個配置在央視購片體系里是最高級別的資源包。
「梁主任，這個力度......」
梁主任擺了擺手。
「《狂飆》值這個配置，不是沖你的名氣，是沖成片的質量，好劇就該給好檔期，這是我來這兒之前就跟台里領導匯報過的，台里的意思是，這部劇不僅要在央視播，後續還要推動在全國主流衛視的二輪播出，要讓更多觀眾看到。」
葉默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又握了一次梁主任的手。
「梁主任，我不會讓您和台里失望的。」
梁主任也站起來，拍了拍葉默的手背。
「我信，不是信你的影帝頭銜，是信你拍出來的東西。」
從辦公樓出來，葉默坐在副駕駛上，手裡還攥著那份文件的複印件。
侯老發動車子，偏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樣？」
「侯老，我之前想的是能上央視就行，沒想到是黃金檔，更沒想到還有特別節目。」
侯老把車開出大院，語氣平靜。
「你拍的東西配得上，對了，播出時間定了，宣傳的事你打算怎麼弄？」
葉默把文件折好放進包里，想了想。
「主創團隊不用跑宣傳。」
「為什麼？」
「張頌聞在大眾層面知名度不高，賈兵、高業、蘇小釘這些人更不用說，把他們拉到台前來做宣傳，效果不會好，跑男那種綜藝帶流量是因為嘉賓本身就有粉絲基礎，但《狂飆》的演員陣容不是流量型的。」
侯老點了點頭，沒打斷他。
「央視那邊有他們自己的宣傳體系，預告片、特別節目他們來做，其他方面，我自己來，微博我發，媒體採訪我來接，綜藝宣傳我去跑。」葉默停了一下，「這部戲從立項到殺青，每一個環節我都在，宣傳的時候也該我在前面。」
侯老嗯了一聲。
「那就這麼定了。」
當天下午。
央視電視劇頻道官方微博發了一條消息。
「《狂飆》，暑期檔央視八套黃金檔，敬請期待，掃黑除惡，時代縮影。@葉默」
配圖是一張定檔海報，海報上葉默飾演的安欣和張頌聞飾演的高啟強面對面站立，中間只隔了一張審訊桌。
葉默轉發，打了六個字。
「終於可以說了。」
他剛發完不到三十秒，評論區湧進來的速度讓他的手機震個不停。
「狂飆定檔了！葉默導演處女作！」
「雙金影帝轉行當導演，暑期檔央視八套黃金檔，這是什麼神仙配置。」
「期待期待期待，葉默的劇必須追！」
「安欣和高啟強那張海報已經存了，兩人的眼神絕了。」
「加錢哥導的戲，質量肯定沒跑，等播出！」
「暑期檔鎖定央視八套，天天守著。」
評論區前排的粉絲頭像整齊劃一，點讚量每隔幾秒就往上跳一次。
葉默翻了翻評論區，看到有人把他的角色串起來。
「陳永仁是警察，安欣也是警察，加錢哥從良了？」
他差點沒繃住，截圖發給了劉亦非。
劉亦非回了一條。
「你不是在宣傳嗎，嚴肅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