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紐約甘迺迪機場。
葉默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陳思成派了車來接，司機是個華人老大哥，舉著牌子站在到達口。
牌子上寫了三個字——「葉老闆」。
葉默看到牌子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上了車，老大哥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里看他。
「陳導讓我這麼寫的，說你現在是投資方，叫葉老師不夠尊重。」
葉默靠在椅背上。
「他原話是什麼？」
「原話是——寫葉老闆，讓他感受一下資本的感覺。」
葉默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陳思成的微信頭像。
行。
片場設在曼哈頓下城的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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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包下了一整條街的三個街口，兩邊掛滿了紅燈籠和中英文對照的招牌。
場務組在街口拉起了警戒線，外圍站著一圈舉著手機的華裔留學生，探頭探腦往片場裡張望。
葉默穿過人群走進片場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劉浩然。
他正蹲在監視器旁邊吃盒飯，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嘴裡塞著一塊糖醋排骨，抬頭看到葉默的瞬間差點噎住。
「默哥！」
他把盒飯往旁邊一放，站起來擦了擦手。
「你怎麼提前到了？陳導說你明天才到。」
「提前飛了，閒著也是閒著。」
兩人正說著，肖秧從化妝間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頭髮噴了半斤髮膠，臉上還帶著戲裡角色的油滑表情。
看到葉默，先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兩聲，搓著手迎上來。
「哎呀，葉導！不，葉老闆！」
「肖哥，你換個稱呼我怕折壽。」
「那必須得喊，你現在什麼身份？雙金影帝加投資人加導演。」
可不是嘛！
最近一年，葉默在圈裡的人氣那叫是一個高。
所有人都見證到了，從龍套到影帝，再到現在的資本。
雖然說相比於其他資本差了很多，但與他們這些演員已經不是一個頻道上的人了。
葉默笑了笑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飄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葉默，好久不見啊！」
王訓從道具箱後面走出來，手裡夾著一根道具煙，臉上寫滿了過來人的淡然。
葉默上去就是一個擁抱：「瞧你說的，才拍完極挑才幾天。」
兩人的關係讓眾人無比羨慕。
王訓在圈裡人氣也就那樣，綜藝咖一個。
但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牛。
肖秧看了王訓一眼，又看了葉默一眼。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不是羨慕別的，極挑那個節目我報名了兩季都沒選上。」
王訓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真誠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第二季的名額被小嶽嶽、薛汁謙、宋曉寶還有葉默占了，不好意思，名額有限。」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能不能別笑。」
「我不是在炫耀，我就是在說實話。」
「那你嘴角怎麼回事。」
「生理反應。」
肖秧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葉默開口了。
「你要是想去啊，可得和訓哥出好關係，沒準哪天他就給嚴導推薦你了。」
肖秧轉過頭看著葉默，眼神亮了一瞬。
轉眼一臉討好的看著王訓：「訓哥，我那裡還有瓶茅子，要不咱們今天解決？」
「好啊！你還藏著這東西！」
「走走走，今天必須解決了，喝了幾個月的洋玩意，饞死我了都！」
眾人笑成一團的聊著。
這時。
陳思成從導演椅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衛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眼眶底下有兩條熬夜留下的青印子。
「葉老闆，你終於來了。」
「你還真敢讓他們叫我葉老闆。」
陳思成聳聳肩，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他把咖啡遞給旁邊的場務，拿起劇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頁遞給葉默。
「先跟你說正事，這次唐探2的投資架構比較複雜，除了咱們三個主投方之外，米國這邊的拍攝成本比預計超了大概一成，主要是場景租金和保險費用，你的份額我按之前談的比例算過了，追加的部分大概需要再補這個數，不算多。」
他比了個手勢。
葉默看了一眼。
「行，你到時直接和財務對接，要是比較急我馬上轉給你也行。」
陳思成愣了一下。
不得不說葉默就是爽快，他就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但這種習慣可不好。
作為兄弟還是要提醒一下。
「你這什麼習慣？上次張姐跟我說你在劇組給後期組發辛苦費也是從自己帳上走，你是來拍戲的還是來做慈善的？」
「習慣了，拍《狂飆》的時候後期預算超了也是從我的錢里扣，反正又不會虧，這點小錢上不了台面。」
「《狂飆》是你自己導的戲，唐探2我才是導演，你一個投資人兼客串演員，超支關你什麼事？」
「我投了錢，劇組預算超了就是我預算超了。」
陳思成看了他三秒鐘。
沒毛病！
然後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喊了一句。
「以後超預算跟葉老闆匯報，他比我好說話。」
旁邊看熱鬧的肖秧和正在補妝的劉浩然同時笑了。
下午拍了一場群戲。
葉默的角色是個唐人街的神秘人物，戲份不多但貫穿全片，每一個出場節點都在案情的關鍵轉折點上。
陳思成寫這個角色的時候參考了葉默本人的氣質，話不多、出手穩、看事情總比別人快一步。
監視器前，陳思成看著第一條回放，嘴裡念叨了一句。
「你來之前我還有自信當導演的。」
葉默坐在他旁邊：「咋滴，給你壓力了？」
「可不是！」
......
收工之後，陳思成拉著葉默和劉浩然、肖秧、王訓在唐人街一家開了三十年的港式茶餐廳吃宵夜。
叉燒飯端上來的時候王訓正在跟肖秧復盤下午那場群戲，說到激動處筷子在空中比劃。
劉浩然在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插一句嘴。
「對了默哥，《狂飆》暑期播對吧？」
「央視八套，暑期。」
「我到時候一定看。」
肖秧也點了點頭，把筷子擱在碗上。
「算我一個，你那部劇的宣傳力度我服，極挑片尾打GG，半個娛樂圈幫你站台，我下部戲宣傳的時候能不能請你幫忙吆喝一聲？」
「可以，但有個條件。」
「你說。」
「你得先看《狂飆》。」
肖秧愣了一下，然後大笑。
「成交。」
正在這時，葉默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彈出來電顯示，龍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