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央視大樓的休息間裡，人還沒到齊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賈兵第一個到。
他穿了件黑色夾克，手裡拎著兩塑膠袋的東西，一袋是他媳婦早上現做的醬牛肉，一袋是東北老家寄來的紅腸。
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擱，那股香料味直接把整個休息間的格調從央視拉到了東北大炕。
張頌聞第二個推門進來，看見茶几上的醬牛肉愣了一下。
「你帶這個幹嘛？」
「給葉導嘗嘗，我媳婦說了，上次葉導在群里說不怕我下毒，那她就專門做一鍋讓他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不怕。」
「你媳婦這是在給你證明，她真覺得你做的飯有毒。」
「你閉嘴。」
高業進來的時候兩個人正圍著茶几上的醬牛肉進行味覺辯論賽。
她穿了一件墨綠色連衣裙，頭髮盤在腦後。
陳書婷的氣場帶了三成到生活中，不是戲裡那種壓迫感，是一種站在哪裡哪裡就是C位的從容。
「你們倆在搶什麼？」
「醬牛肉，賈兵他媳婦做的。」
「嫂子做的？那我得嘗嘗。」
阿茹那和蘇小釘是最後到的。
阿茹那推門的時候嘴裡還哼著莽村那個鬼畜視頻的BGM。
蘇小釘跟在他後面，背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像是剛從橫店坐飛機趕過來的，事實上確實是。
葉默最後一個走進休息間的時候，賈兵已經把醬牛肉切好了。
「葉導！」
阿茹那第一個站起來。
他走到葉默面前，沒握手，直接鞠了個躬。
不是那種客套的四十五度，是真心實意的九十度。
葉默扶住他肩膀。
「你幹嘛？」
「感謝葉導，李宏偉這個角色讓我媽在電視上看到她兒子的名字了，以前她都不好意思跟鄰居說她兒子是演員。」
蘇小釘在旁邊站著，沒鞠躬，但他看著葉默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賈兵切好最後一片醬牛肉，抬頭看了葉默一眼。
「葉導，我媳婦讓我問你，真的不怕我下毒？」
「你做飯是真好吃，誰敢說下毒。」
「那你自己嘗嘗。」
葉默夾了一片放進嘴裡。
嚼了幾下。
「這次差點意思，鹽少了。」
賈兵把菜刀往茶几上一拍，轉頭看著張頌聞。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說你做的飯有毒，現在看來不光有毒，鹽還放少了。」
滿屋子人笑成一團。
大家坐下來聊最近的變化。
張頌聞先說。
他下個月的通告已經排到了月底，兩個劇本在談，其中一個是電影男主角。
當然這一切都離開不了葉默的公司。
沒有公司，誰給他爭取主角。
賈兵在旁邊插嘴說：「我也開始接戲了，不過都是配角！」
張頌聞看了看他的說：「可以了，你看看有多少小品演員轉型成功的？你現在已經成功了。」
賈兵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要不是葉默，他都沒有想過自己迴轉型。
高業在旁邊喝著茶，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不急不慢。
「我這邊三個劇本在挑，挑得我頭疼。」
賈兵轉頭看著她。
「三個劇本還頭疼？一年前你連半個劇本都沒有，你這叫幸福的煩惱。」
高業想了想。
「確實是，以前一年等不到一個劇本，現在一個月來了三個，拍不過來。」
阿茹那舉起手機。
屏幕上是他經紀人發給他的通告單截圖，紅紅綠綠排了整頁。
「我經紀人說下個月開始我可能要連軸轉了，從一個劇組直接飛到另一個劇組。」
蘇小釘在旁邊默默說了一句。
「我也是。」
張頌聞看著這滿屋子被《狂飆》改變了命運的人，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葉默放下手裡的水杯。
「說正事，專訪完了之後，《狂飆》還有一波宣傳要做，央視這邊的特別節目、幾檔訪談、後續還會有衛視的二輪播出宣傳，你們每個人的檔期，得給我留出來。」
賈兵第一個開口。
「沒問題，我讓經紀人把下周的檔期全空出來，葉導你說一聲，我隨時到。」
高業緊接著。
「我也一樣，我就算在拍戲，跟導演請個假也得過來，《狂飆》的事就是我的事。」
阿茹那說了一句更絕的。
「我下周本來要去試一個戲，推了。」
「你不怕得罪導演？」
「那個導演也是《狂飆》的觀眾，他看完給我發消息說李宏偉這個角色演得太好了，到時我跟他一說葉導這邊有宣傳安排，他肯定答應。」
蘇小釘最後一個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沒有葉導，我連推的機會都沒有，葉導你說什麼我都來。」
張頌聞沒說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專訪在一個小時後開始。
過程不用贅述，主持人問，他們答。
聊角色，聊劇本，聊拍攝時的花絮。
張頌聞說高啟強這個角色改變了他的一生。
賈兵說徐江讓他從演小品變成了演黑老大。
高業說陳書婷讓她重新相信自己可以演好戲。
阿茹那說李宏偉的莽村飯局是他人生中吃得最緊張的一頓飯。
專訪結束之後，葉默回了公司。
張姐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面前桌子上攤著一份文件，封面印著央視和幾家衛視的logo。
旁邊還有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排列得整整齊齊。
「六家衛視，每家報價都在這張表上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已經消化過的興奮，不是不激動，是已經激動過了，現在進入談正事的階段。
「芒果、江蘇、東方、燕京、湖南、廣東，芒果和江蘇的報價最高，每家都是這個數。」她比了個手勢，「另外四家在競價，數字還在往上走。」
葉默看了一眼表格上的數字。
「首輪央視已經覆蓋了全國，二輪還能賣到這個價格？」
「因為《狂飆》不是普通的爆款。」張姐翻開文件的第二頁，逐條念給他聽。
全網播放量突破百億、話題閱讀量超過三百億、豆瓣評分穩定在八點幾分。
GG招商方面，央視首播時的GG位全部溢價售出，二輪各家衛視的GG招商會還沒開，已經有品牌方提前打來電話留位了。
葉默靠在椅背上。
張姐把文件合上，報了一個數字。
那個數字涵蓋了央視首播的版權費、六家衛視的二輪播出權、視頻平台的獨家點播權、海外版權分銷，還有IP衍生開發的預付分成。
葉默聽著那個數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這個數字足以支撐他拍任何想拍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