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
《玫瑰的故事》殺青了。
殺青宴選在燕京一家私房菜館。
馮導包了整層，劇組上下幾百號人把大廳坐得滿滿當當。
幾個月的拍攝下來，每個人都曬黑了一圈。
但也熟絡得像是認識了好幾年。
菜過三巡，馮導端著酒杯站起來，話筒拿在手裡，清了清嗓子。
「感謝的話先對全組人說，這幾個月大家辛苦了，《玫瑰的故事》是我拍過最順的一部戲，沒有之一。」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我要專門感謝一個人。」
馮導的目光越過幾張桌子，落在葉默身上。
葉默今天是特意陪著劉亦非來的。
《狂飆》的後期宣傳，路演等等都是交給了張頌聞幾人。
反正他們的角色比安欣火，讓他們好好的吃這一波流量。
此時的會場。
「葉導，你掛名監製，但幹的事比監製多得多，探班的時候幫我調機位，拍吻戲的時候幫我分析鏡頭焦段，連燈光怎麼打能讓演員皮膚質感更自然都是你教的，我在這個圈子拍了二十年戲，第一次在片場被人教東西還教得我心服口服。」
馮導端起酒杯，沖葉默舉了舉。
「下部戲的監製位子，給你留著，你不來，我不開機。」
全場掌聲。
大家心裡都明白著呢！
馮導的執導能力毋庸置疑，不然資方也不會讓他過來。
畢竟劇組也是大咖雲集。
但說出這一番話，明顯就是捧葉默。
打好關係呢！
這老小子賊精賊精的。
萬倩坐在劉亦非旁邊，偏頭看著劉亦非。
「我認識馮導好幾年了，他以前殺青宴上謝過攝影、謝過燈光、謝過投資人，從來沒單獨謝過任何人，你家葉默來了幾回，直接把導演圈粉了。」
朱株從另一側探過頭來，手裡還攥著一塊紅糖糍粑。
「一個演員把導演圈粉，一個導演把全組人餵飽，他們倆加一起就是劇組全方位征服者。」
劉亦非在掌聲里笑得很端莊，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葉默說了句。
「晚上請你吃火鍋。」
「我剛在殺青宴上吃飽了。」
「是我請你。」
葉默看著她，笑了。
「歐了。」
殺青宴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
葉默沒去吃火鍋。
劉亦非被萬倩和朱株拉去續攤了，三個女人一台戲，他就不去當觀眾了。
第二天一早，默茜傳媒辦公室。
張姐坐在辦公桌對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夾，裡面是《狂飆》二輪播出權的合同草稿和幾個品牌代言的意向書。
她正逐條給葉默匯報，手機震動了兩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暫時把震動摁掉了。
不一會兒又震了兩下，她又摁掉了。
「沒事，你繼續說。」
「不是什麼急事，幾家衛視催合同，等會兒回就行，影視公司想談IP改編合作，給的報價比市場價高出三成，品牌代言方面，賀歲檔之前拍完就行，時間充裕。」
葉默點了點頭。
「先不說這些，張姐，下部電影我要開始籌備了。」
張姐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
「什麼？」
「《我不是藥神》劇本已經改完了，現實題材，講白血病病人吃不起正版藥去印度買仿製藥的故事。」
張姐把筆擱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看著葉默的表情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她沉默了一會兒，用一種儘量不帶感情色彩但每個字都壓得比平時慢的語氣開口。
「電視劇你不拍了？」
「《狂飆》播完了，接下來是電影。」
「《狂飆》剛把國產劇的天花板捅穿，央視收視紀錄破了，六家衛視搶二輪播出權，政法委點名表揚，你現在順勢再拍一部電視劇，什麼題材都有人搶著播，為什麼非要轉到電影去？你之前沒拍過電影沒賺過，還要重新搭團隊、重新拉投資，現實題材更不好賣。」
葉默靠在椅背上，等她把話說完。
「你說的都對，但這個故事我想拍。」
張姐看著他的眼睛，她見過這個表情。
上一次看見是在他要拍《狂飆》的時候。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說他一個電影演員轉行拍電視劇肯定翻車。
後來的事情就不用回憶了。
「劇本帶了沒有？」
葉默從包里抽出劇本遞過去。
張姐翻開第一頁，看了幾行。
翻到第二頁，手指停下來。
翻到第五頁的時候她抬起頭。
「投資預算大概多少？」
「中等規模，不算特效，主要是演員和場景，我打算主要演員全部用實力派，不用流量不花冤枉錢。」
張姐點點頭，在腦子裡快速估算了一圈。
「什麼時候開始籌備？」
「下周。」
之前拍《狂飆》的時候前期工作要做很久。
沒辦法，那個時候沒錢啊！
現在不一樣，有錢了，想組個團隊還不是輕輕鬆鬆？
「下周？」張姐話沒說完，手機又震了。
這次她直接摁掉，揉了揉太陽穴：「我今天下午就幫你聯繫製片團隊，晚上把能力匹配度初篩做完。」
他既然要做，那就只有全力支持。
畢竟見過葉默的來時路。
葉默伸出手示意她停一下。
「張姐，先別忙，還有件事。」
「還有什麼事？」
「你工資的事。」
張姐愣了一下。
手指還擱在太陽穴上，然後把手放下來，表情從工作狀態切到了困惑。
「你從《無間道》開始帶我的，接戲是你談，合同是你審，後來我轉導演，《狂飆》的製片統籌是你做的、預算管控是你盯的、二輪播出權競價是你主談的，電影籌備的事也是你先提的，我說要拍《藥神》你也要幫我物色製片團隊。」
葉默停了一下。
「這些活不是一個經紀人該乾的，你實際上已經幹了半個製片人的活。」
張姐沒說話。
「以後你的薪資分兩部分，底薪翻倍，另外加《狂飆》二輪播出權淨利潤的百分之五，不算工資，是分紅。」
葉默深知，世上哪有那麼多又要馬兒跑得快，又要馬兒不吃草。
把馬兒餵肥了，才有力氣跑。
主要是張姐用起來太順了。
張姐聽後安靜了整整五秒。
她的眼眶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不是那種淚眼汪汪的紅。
你如果仔細看能發現眼眶邊緣有一點濕潤但遠看不出來的那種。
「葉默。」
「嗯。」
「百分之五你知道是多少嗎？」
「知道，算過的。」
「你知道就行了。」她把筆從桌上拿起來，把面前那份文件夾合上，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我下午就開始聯繫製片團隊，你的時間不要浪費在這些雜事上，拍電影的去拍電影，談合同的去談合同。」
門關上了。
她不敢多停留，深怕自己忍不住在葉默面前狂喜起來。
百分之五，最少都有上千萬的分紅。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