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老地方。
這家館子，男人幫吃了好幾次，老闆都混成熟人了。
葉默到的時候，黃博、孫洪雷、黃雷、王訓、張一星，已經到齊了。
再加上一個王傳軍，七個人，把整張桌子圍得滿滿當當。
至於說小豬，實在是有事來不了。
葉默一進門，黃博第一個迎上來，給了他一拳。
"老葉！你可算回來了！"
"這一走好幾個月，我們還以為，你準備在好萊塢養老了。"
葉默笑。
"養老還早，就是去拍了部戲。"
"拍完就回來，國內還一堆事等著呢。"
"葉默哥。"張一星也湊上來，笑得眼睛眯起來。
"行了行了，都坐。"孫洪雷招呼，"今天哥幾個，專門給葉默接風。"
"這頓飯，不把大款吃垮，算我們白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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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上齊，黃雷給葉默倒了杯酒，又給王傳軍、張一星滿上。
"葉默，你這一趟好萊塢，是去當演員的。"黃雷說，"可我聽人說，你在那邊，比導演還忙。"
"說說唄，好萊塢到底啥樣？是不是遍地都是大明星，隨便走走都能撞見一個？"
葉默端起杯子，跟他們碰了一下。
"明星是多，不過也就那麼回事。"
"真正較真的，是那些老戲骨。"
"貝爾知道吧？就演蝙蝠俠那個。"
"他拍戲，能為了一個鏡頭，跟你摳半天。"
黃雷聽完，抿了口酒，慢悠悠開口。
"貝爾這人，我知道。"黃雷說，"方法派，把自己往死里逼的那種。"
"為了一個角色，能減重、能增肌，一年到頭不讓人安生。"
"諾蘭更不用說了，這人拍戲，講究實拍，能不用特效就不用。"
"你們那爆炸戲，是不是真炸的？"
葉默心裡一動。
黃老師，這是又懂了。
"真炸。"葉默說，"整棟樓，說炸就炸。"
王訓聽得眼睛都直了，筷子都忘了夾菜。
"葉哥，你這一趟，是真去鍍金了。"
"回來這身價，得翻多少倍？"
"我都不敢想。"
"別光說我。"葉默笑，"我走這段時間，你們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黃博擺擺手，"拍戲，跑通告，一天到晚不著家。"
"比不了你，又是大導演，又是大影帝。"
"打住打住。"葉默趕緊擺手，"一見面就捧，沒意思。"
"哥幾個，先幹了這杯。"
眾人笑作一團，仰頭幹了。
酒過三巡，話題慢慢轉到了王傳軍身上。
孫洪雷放下筷子，看向王傳軍。
"傳軍，聽說你前陣子去邊境了？"
王傳軍點點頭，放下酒杯。
"去了，跟著工作組，進了園區。"
"就是新聞里天天說的那種，電詐園區。"
黃雷湊過來。
"那地方，到底什麼樣？"
"新聞里天天說，到底有多黑？"
"你給哥幾個，說道說道。"
王傳軍沉默了一下，像是要把那段記憶壓下去。
"比你們想的，要黑一百倍。"
一桌人都安靜下來。
"我給你們講件事。"王傳軍說，"那邊有個晨會，每天早上，幾百號人站成方陣。"
"台上的人喊口號，台下的人跟著喊。"
"喊得最響的，往往是最想跑的。"
"因為不喊，就得挨打。"
黃博倒吸一口氣。
"這麼狠？"
"還有更狠的。"王傳軍說，"有個小伙子，夜裡想翻牆跑。"
"被抓回來，吊在架子上，鞭子抽了一整天。"
"我們就在旁邊看著，沒一個敢出聲。"
"那人到最後，連叫的力氣都沒了。"
"整個人，軟得像條破麻袋。"
一桌人的臉色，全變了。
王訓咽了口唾沫。
"這……這不是人待的地方。"
"對。"王傳軍說，"所以那些被騙去的人，才叫'豬仔'。"
"在那些人眼裡，他們就是牲口。"
"高興了給口吃的，不高興了，往死里打。"
"打完了，還得爬起來，接著打電話騙人。"
"騙不到錢，就關小黑屋，斷水斷糧。"
黃雷放下酒杯，皺了皺眉頭。
"電詐這行，我研究過。"黃雷說，"它早就不是幾個騙子的事了，是一條產業鏈。"
"上游有人收卡，下游有人跑分，中間還有專門培訓話術的。"
"那些話術，一環套一環，專門研究人性弱點。"
"什麼殺豬盤、刷單、冒充公檢法，全是套路。"
葉默看了黃雷一眼，心裡嘀咕。
黃老師，這是又懂了。
"黃老師說得對。"葉默接過話，"所以我們這片子，就是要扒了這層皮。"
葉默看著王傳軍，沒說話。
他知道，這些事，王傳軍是親眼看著的。
每一句，都是從骨頭裡擠出來的。
張一星一直沒吭聲。
這會兒，他抬起頭，看著王傳軍，眼裡全是敬意。
"傳軍哥，你真敢。"張一星說。
"換我，打死我也不敢去那種地方。"
"我這人，從小就膽子小。"
"你為了一個角色，連命都能豁出去。"
王傳軍擺擺手。
"別這麼說，我就是想把這戲演好。"
"咱們做演員的，不就是為了戲嗎。"
"可你是真拼。"張一星認真地說，"我聽說你瘦了二十斤。"
"就為了一個還沒開機的角色，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
"我以後，得跟你學。"
"光靠綜藝那點東西，成不了氣候。"
葉默在旁邊聽著，插了句嘴。
"一星，你也有你的長處。"
"潘生這個角色，看中的就是你身上的那股乾淨勁兒。"
"你不用學別人，把自己的戲演好，就成。"
張一星用力點頭。
"葉默哥，你放心，潘生，我一定給你演活了。"
"我不能拖你們的後腿。"
一桌人笑起來，紛紛給張一星打氣。
聚會後的第三天，老趙給葉默打了電話。
"葉導，上面領導，想見見你。"老趙說。
"帶上你的劇本。"
"好。"葉默說，"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公安部。"老趙說，"領導點名要見你。"
葉默心裡有數。
他知道，這是《孤注一擲》能不能上桌的關鍵一步。
第二天，葉默帶著劇本，去了公安部。
會議室里，坐著幾位領導。
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姓李，是分管反詐的副局長。
李局這人，在系統里幹了二十多年。
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什麼樣的案子都見過。
葉默把劇本遞上去。
李局接過來，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看。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翻頁的聲音。
葉默坐在對面，沒說話。
他注意到，李局翻頁的手，越來越慢。
看到某一段的時候，李局摘下了眼鏡。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又繼續看。
葉默知道，李局看到哪一段了。
那是受害者家屬，那些最扎心的畫面。
合上劇本，李局抬起頭，看著葉默。
"好。"李局說。
"這個本子，寫得好。"
"裡面那些人，那些事，是真的。"
"有些地方，比我們掌握的情況，還要細。"
葉默點點頭。
"劇本打磨了很久，也參考了真實案例。"
"我們有個演員，王傳軍，演陸經理那個反派。"
"他專門去了邊境實地，待了一個多星期，才回來。"
李局點點頭。
"這個演員，我聽說過。"
"為了個角色，敢往那種地方鑽，有膽量。"
"現在這個圈子裡，肯這麼下功夫的演員，不多了。"
"多數人，都是待在舒適區里，裝模作樣。"
葉默說："他確實拼。"
"這趟回來，人瘦了二十斤。"
"等開機，您看了他的表演，就知道這趟沒白去。"
李局笑了。
"行，那我就等著，看你們把這台戲，唱起來。"
"審批、協調、需要的資源，我們全力配合。"
"有困難，你直接來找我。"
"我這邊，給你開綠燈。"
葉默站起身，向李局鞠了一躬。
"謝謝領導。"
從公安部出來，天已經黑了。
葉默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演員，團隊，官方支持，全都到位了。
距離看好的開機時間也就只有三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