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戲後。
黃博那幫貨，也跟著走了。
臨走前，黃博還扒著車門喊了一嗓子。
「葉默，雞腿給我留著，過兩天我還來探班！」
「探個屁的班。」葉默笑罵，「你是來蹭雞腿的吧。」
「看破不說破。」黃博嘿嘿一笑，鑽進了車。
孫洪雷、鄧朝幾個，也跟著上車，搖下車窗跟葉默揮手。
「老葉，有事吱聲。」
「哥幾個，隨叫隨到。」
車子揚塵而去。
葉默站在原地，看著車屁股消失在片場門口，才收回目光。
這幫兄弟，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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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默扭頭，朝劇組一招手。
「都過來，開個短會。」
《孤注一擲》的主創，齊刷刷圍了過來。
王傳軍、張一星、金辰，還有演阿才的孫洋。
加上幾個配角，十幾號人，圍成了一圈。
葉默掃了一眼。
這群人，除了王傳軍，張一星他熟。
剩下的，全是頭一回搭班。
一個個杵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賊拘束。
張一星這貨最明顯。
第一次扛大銀幕男一號，緊張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眼睛滴溜溜亂轉，又不敢亂看。
那小表情，就差在腦門上寫著「我慫」倆字。
葉默瞅著，差點沒繃住。
這貨上綜藝的時候，那叫一個歡實。
怎麼一到片場，就跟個鵪鶉似的。
不過也正常。
綜藝是綜藝，電影是電影。
大銀幕上，一個眼神沒到位，放大幾十倍，全露餡。
金辰倒是安靜。
站得筆直，臉上掛著點笑。
可那笑，是禮貌性的，藏著疏離。
這姑娘，看著軟，骨子裡硬得很。
早些年跑龍套，住過地下室，熬了那麼多年。
能熬出來的，沒一個是善茬。
孫洋站在最邊上。
這哥們長得是真尼瑪帥，五官立體，笑起來痞痞的。
可他演的是阿才，園區里那個打手。
一個陽光大男孩，去演一個心狠手辣的打手。
這反差，夠勁。
葉默多看了孫洋兩眼。
這人，有點東西。
長著一張好人的臉，卻能把壞人演得讓人脊背發涼。
這種反差感，是天生的。
王傳軍還是老樣子。
瘦，黑，話少。
往那兒一杵，跟剛從看守所放出來似的。
自從去了趟邊境，他就沒怎麼緩過來。
不過葉默知道，陸經理這個角色，就藏在他這副皮囊底下。
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也沒先張嘴。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葉默一看這氣氛，心裡門兒清。
一群生瓜蛋子湊一塊，不熟，正常。
得找個由頭，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他清了清嗓子。
「都別拘著。」葉默說，「往後幾個月，咱們天天擱一塊兒。」
「處不好，這戲拍不痛快。」
「說個事。」葉默指了指王傳軍，「傳軍，前陣子去了趟邊境。」
「就在那些電詐園區里，待了一個多星期。」
「誰想演好這戲，儘管去請教他。」
這話一出，眾人眼睛「唰」地就亮了。
孫洋第一個湊過來。
他演阿才，園區打手，對王傳軍的經歷最上心。
「傳軍哥，你、你真去過那種地方？」孫洋咽了口唾沫。
「去過。」王傳軍點點頭。
「那……裡面是不是賊嚇人？」
「嚇人。」王傳軍說，「比你想像的，還嚇人一百倍。」
「那裡面的人，是不是都不讓睡覺，天天打電話？」張一星追問。
「睡是讓睡，就是睡不踏實。」王傳軍說，「完不成業績，半夜被薅起來挨打。」
「打完了，接著打電話。」
孫洋臉都綠了。
「臥槽……那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所以叫'豬仔'。」王傳軍說，「在那些人眼裡，他們就是牲口。」
金辰也忍不住了。
「傳軍哥，你在裡面，都看到啥了？」
王傳軍想了想，撿著能說的說。
「晨會、洗腦、打人，還有……」
「那些被騙進去的人，眼神都是空的。」
「跟死人，就差一口氣。」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
「尼瑪，這也太黑了。」
「這哪是拍戲素材，這是人間地獄啊。」
孫洋越聽越來勁。
「傳軍哥，那些打手，都是啥樣的？」孫洋問，「跟普通人，有區別不？」
王傳軍看了他一眼。
「打手，也是被騙進去的。」
「剛開始，他們也怕，可待久了，為了活命，就真下得去手了。」
「手一黑，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孫洋聽得眼睛發直。
「臥槽……這麼黑。」
「那阿才這人，是不是也這麼過來的？」
葉默在旁邊，插了句嘴。
「對，阿才這人，你得演出那種'黑'。」
「他是打手，可他也怕死，他所有的狠，都是被逼出來的。」
「他在園區里，得上頭信任，才能活得好。」
「所以他對上諂媚，對下狠辣。」
「這種人，最可憐，也最可恨。」
孫洋用力點頭。
「葉導，我懂了。」
「我之前一直把阿才當純壞人演，原來，他也有怕的時候。」
「有怕，才真實。」葉默說，「純壞的，那叫臉譜。」
「觀眾看臉譜，不會記你，看活人，才忘不掉。」
孫洋眼睛一亮，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葉導，這番話，值千金。」
眾人圍著王傳軍，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拘束感，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葉默心裡樂了。
這招，屢試不爽。
【叮...宿主統籌劇組，團隊凝聚力+999，觸發隱藏buff：全員入戲！】
葉默愣了一下。
這系統，也學會拍馬屁了。
話匣子一打開，葉默就退到一邊。
他把統籌和副導演叫過來。
「接下來的通告，怎麼排的？」葉默問。
「先拍園區內的戲。」統籌翻著單子，「工廠、宿舍、晨會，都在片場搭好的棚里。」
「等棚里的戲拍完，再出外景。」
葉默點頭。
「行，明天，拍潘生進園區那場。」
「張一星，你今晚把前幾場戲的台詞，再過一遍。」
「王傳軍，你幫著盯一盯他。」
「金辰、孫洋，你倆也準備著，梁安娜和阿才的對手戲，快了。」
眾人應聲。
葉默又交代了幾句，才散了會。
張一星湊到葉默身邊，小聲問。
「葉默哥，我……我行嗎？」
葉默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行不行，我說了算。」
「明天，給我把潘生那個天真演出來。」
「演砸了，雞腿可就沒有了。」
張一星一聽，臉都白了。
「葉默哥，我肯定行！」
「雞腿，必須有！」
葉默哈哈大笑。
這小子，還得練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