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洛杉磯。
飛機落地，諾蘭派的人已經在接機口舉著牌子等著。
一輛黑色保姆車，把兩人直接拉向片場。
車上，劉亦非一路沒怎麼說話，就是握著葉默的手，緊了又緊。
葉默拍拍她手背：「緊張啊？」
劉亦非：「……有點。」
「沒事。」葉默笑，「帶你見見世面，沒人吃你。」
劉亦非白他一眼：「我要是被圍觀，你負責。」
「行，我負責。」葉默一本正經，「誰看你，我瞪誰。」
劉亦非被逗笑了。
車到地方，還沒停穩，就聽見外頭一聲熱情的招呼。
「葉！」
一個高大的男人快步迎上來，張開胳膊，一把把剛下車的葉默摟進懷裡。
克里斯蒂安·貝爾。
「葉，你可算來了！」貝爾拍著葉默後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諾蘭天天念叨你，說沒有你，這電影少一半靈魂。」
葉默樂了：「別別別，我就是個小丑。」
「小丑？」貝爾瞪眼，「你那個小丑，把我整得天天做噩夢！我還得謝謝你，我女兒現在看我都說我是英雄，說你是瘋子！」
其實這也不怪葉默。
只能怪貝爾回去後給家人分享，現在都給葉默貼標籤了。
葉默：「……這算什麼評價。」
貝爾大笑。
劇組的其餘人也跟著熱情的招呼。
劉亦非站在葉默身後，看得有點懵。
她一直以為，葉默在國內是影帝，出了國，頂多就是個「來好萊塢打醬油的亞洲演員」。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她的想像。
貝爾是誰？
好萊塢一線，蝙蝠俠，全球票房機器。
這樣的人，見到葉默，居然主動跑過來擁抱，還笑得跟見了親兄弟似的。
沒等劉亦非緩過神，更多人圍了上來。
麥可·凱恩，白髮老頭，拄著手杖，笑著跟葉默握手。
「葉，你那個小丑，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嚇人的反派。」
摩根·弗里曼，標誌性的低沉嗓音：「葉，下回合作，一定叫上我。」
加里·奧德曼更誇張，上來就錘了葉默一拳。
「好小子，你那場戲，我回去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都沒緩過來。」
葉默一個接一個地打招呼，遊刃有餘，跟誰都能聊上兩句。
劉亦非站在邊上，越看越心驚。
她心裡的震驚，一波接著一波。
原來，葉默在好萊塢，是這個分量。
原來，那個天天在片場吼人、蹲著吃盒飯、為半米走位較勁的男人，到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片場，是被這麼眾星捧月地供著的。
她突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驕傲。
驕傲里，還摻著點說不清的心疼。
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是怎麼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的。
……
「對了，給大家介紹下。」葉默伸手，把劉亦非輕輕拉到身邊，「這是我女朋友，劉亦非。」
劉亦非臉「噌」地紅了。
她沒想到，葉默會這麼直接地介紹她。
片場眾人齊刷刷看過來，眼神里全是好奇。
劉亦非在國內，那是頂流。
可在這兒，她就是一張陌生面孔。
好萊塢這幫人看她的眼神，跟看「葉默帶過來的漂亮姑娘」沒兩樣。
沒人認識她。
劉亦非心裡清楚，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笑，沖眾人點頭。
「你們好。」
她英文標準又清脆。
可眾人明顯沒往心裡去，注意力還黏在葉默身上。
這時候，貝爾突然湊過來，擠眉弄眼。
「葉，你女朋友，漂亮！」
葉默：「用中文夸，顯得真誠。」
貝爾撓撓頭，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蹩腳中文：
「郎才女貌！」
那發音，拐了十八個彎。
劉亦非沒忍住，「噗」地笑出來。
貝爾急了：「我、我說錯了？」
葉默笑得不行：「沒說錯，就是你這中文，得再練練。」
眾人鬨笑。
貝爾不服氣，又憋出一句：「天作之合！」
發音還是歪的。
可劉亦非聽懂了。
她臉更紅，躲到葉默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說實話，劉亦非在國內是頂流，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可在好萊塢，沒幾個人認識她。
沒作品，沒名氣，就是一張陌生面孔。
這些人對她熱情，全是因為葉默。
葉默的面子，在這裡，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劉亦非心裡門兒清。
可她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相反，她覺得踏實。
葉默願意把她帶在身邊，介紹給他的圈子。
這比什麼虛名都強。
……
正熱鬧著，片場門口，又緩緩停下一輛車。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克里斯多福·諾蘭。
「葉！」諾蘭笑著揮手，快步走來。
葉默迎上去：「諾蘭導演！」
兩人一個擁抱，熟絡得不行。
可諾蘭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還沒走到跟前。
片場裡的聲音，卻一點一點，安靜了下來。
摩根·弗里曼第一個看見，眼珠子都直了。
「我的天……」
麥可·凱恩手裡的手杖，差點沒握住。
貝爾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不是吧……他怎麼來了？」
劉亦非察覺到氣氛不對，小聲問葉默：
「那人是誰啊？」
葉默也愣住了。
他眯起眼，看向諾蘭身後。
那個白髮蒼蒼，戴著圓框眼鏡，笑容溫和的老人。
葉默瞳孔猛地一縮。
「臥槽。」
他低聲罵了一句。
「那是史匹柏。」
劉亦非瞪大了眼睛。
「就、就是拍《侏羅紀公園》《辛德勒的名單》的那個史匹柏？」
葉默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老人，心跳得厲害。
諾蘭走到跟前，笑著拍了拍葉默的肩膀。
「葉，給你介紹個人。」諾蘭說，「這位，史蒂文·史匹柏。」
史匹柏伸出手，笑容溫和。
「葉先生，久仰，諾蘭一路上可沒有少誇你！」
葉默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