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孤注一擲》拍到了後期。
重頭戲一場場啃完，剩的都是零碎場次。
葉默把收尾交給老趙盯著，自己準備帶劉亦非回燕京歇兩天。
人還沒走，電話先來了。
諾蘭導演。
葉默接起來：「諾蘭導演，啥指示？」
「葉，好消息！」諾蘭語氣里透著藏不住的興奮，「《黑暗騎士》的剪輯，全部完成了。」
葉默眼睛一亮：「成了？」
「成了。」諾蘭笑，「剪了一個多月，廢了上百版，總算滿意了。」
葉默：「您要求高，出來的東西差不了。」
葉默：「您說。」
「定檔了。」諾蘭頓了頓，「2月9號，春節檔。」
葉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心裡咯噔一聲。
2月9號。
春節檔。
這日子，他太熟了。
《我不是藥神》，定的也是春節檔。
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藥神，是他嘔心瀝血導的戲。
黑暗騎士，是他好萊塢的小丑。
這兩部，一部是他的導演作品，一部是他的封神之作。
結果，撞檔了。
撞得結結實實。
同一個春節檔，正面硬剛。
葉默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諾蘭在那頭察覺到了：「葉？你在聽嗎？」
「在聽。」葉默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恭喜你啊，諾蘭導演。」
諾蘭：「你怎麼了？聲音不對。」
「沒事。」葉默扯了扯嘴角，「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這日子？」諾蘭笑，「我特意挑的春節檔，華夏市場，一年就指著這幾天。」
葉默嗯了一聲，沒多說。
諾蘭那頭還沉浸在喜悅里，又聊了幾句剪輯的事，才掛了電話。
……
掛了電話，葉默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
難受。
是真的難受。
他太清楚春節檔有多殘酷了。
一年就這一個黃金檔期，幾十部片子擠破頭往裡鑽。
排片、宣發、口碑，樣樣都是真刀真槍。
現在，他自己的兩部片子撞在了一起。
這算什麼？
自己人打自己人。
藥神的票房，會被黑暗騎士分走。
黑暗騎士的票房，也會被藥神分走。
排片就那麼多，觀眾就那麼多。
這邊多排一場，那邊就少一場。
兩邊都是他的心血。
手心手背，都是肉。
砍哪邊，他都疼。
葉默越想越煩躁。
他起身，走到窗前，點了根煙。
煙霧裡，他眯著眼，看著窗外。
可抽了半根煙，他忽然笑了。
不對。
他想偏了。
撞檔，看著是壞事。
可要是換個角度呢？
藥神，他是導演。
黑暗騎士，他是小丑。
兩部春節檔大片，都跟他葉默有關。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整個春節檔，都是他葉默的主場。
觀眾進影院，看藥神，是看他導的戲。
看黑暗騎士，是看他演的小丑。
兩部片子的票房加起來，那曝光量，那關注度，得炸到什麼程度？
名利雙豐收。
這詞兒，以前他不敢想。
可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他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快。
難受歸難受，但轉念，也就三分鐘。
他想通了。
撞檔不可怕。
可怕的是，撞了檔，自己還沒本事接住。
而他有。
他是藥神的導演，也是黑暗騎士的小丑。
這兩張牌，隨便打哪張，都是王炸。
現在兩張一起甩出去。
要麼一起糊，要麼，一起封神。
葉默選後者。
……
第二天，諾蘭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諾蘭的語氣認真了不少。
「葉，我打算來華夏，給黑暗騎士做宣傳。」
葉默：「你親自來？」
「對。」諾蘭說，「第一站，就放華夏。」
葉默：「為啥第一站選華夏？好萊塢那邊，不先來一輪？」
諾蘭笑了笑：「葉，你心裡清楚，現在全球票房，華夏占大頭，北美市場飽和了，增長有限，可華夏這邊，一年比一年猛，這次春節檔，華夏的票房，搞不好比北美還高。」
葉默沒說話，心裡認同。
諾蘭接著說：「所以，我必須親自來華夏，把這塊市場，啃下來。」
葉默：「那您想怎麼弄？」
「我想把首映禮，辦在燕京。」諾蘭說，「你是華夏的招牌，有你坐鎮，我心裡踏實。」
葉默笑了：「行，你來，剩下的，交給我。」
諾蘭一愣：「你……有把握？」
「有。」葉默說，「正常宣傳，我找人站台。」
諾蘭：「找誰？」
葉默：「我兄弟多，隨便拉幾個來，往那一站，就是半個娛樂圈。」
諾蘭在那頭，明顯鬆了口氣。
「葉，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葉默：「放心，你在華夏的場子，我給你撐起來。」
諾蘭又補了句：「對了，史匹柏聽說我要去華夏，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葉默：「啥話？」
「他說，等你電影上映，他要是得空，也來看看。」
葉默心裡一暖：「替我謝謝他。」
掛了電話，葉默靠在椅背上。
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諾蘭這麼看重華夏市場，還親自來站台。
說明什麼？
說明他葉默，在好萊塢，是真站住了。
……
這時，劉亦非端了杯牛奶過來。
「誰的電話？」
葉默接過牛奶：「諾蘭導演的。」
「他說啥了？」
葉默抿了口牛奶，把事兒一說。
劉亦非聽完，臉色唰地變了。
「黑暗騎士定檔2月9號？」她瞪大眼，「那跟藥神……不是撞了嗎？」
葉默點點頭：「撞了。」
劉亦非急了：「那咋辦？你導的藥神，跟黑暗騎士搶票房，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嗎？」
她急得在原地轉圈。
「要不……讓藥神改檔？」
葉默看著她這反應，樂了。
這丫頭，跟他昨天的反應，一模一樣。
「你先別急。」葉默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我問你，藥神是誰導的？」
「你啊。」
「黑暗騎士的小丑，是誰演的？」
「也是你啊。」
「那不就結了。」葉默說，「兩部片子，都跟我有關，春節檔，不管觀眾看哪部，最終記住的，都是我葉默。」
劉亦非一愣，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撞檔，看著是搶票房。」葉默說，「可換個角度，這是給我一個人，搭了個雙舞台，藥神證明我導戲的本事，黑暗騎士證明我演戲的封神，兩部一起上，那熱度，翻著倍地漲。」
劉亦非看著他，眼裡的擔憂，一點點變成了信服。
「可……真的行嗎？」她小聲問。
「行。」葉默握住她的手，「你男人，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劉亦非臉一紅，捶了他一下。
「又貧。」
葉默這番話，既是說給劉亦非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撞檔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藥神不能退，黑暗騎士也不會退。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迎上去。
他葉默，從來不怕硬仗。
這一次，兩部片子一起上。
他要讓整個春節檔，都響著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