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職業賺不賺錢啊？以後不打了怎麼辦？」
突然，人群中有家長不假思索地追問道。
噗嗤！
還沒等林殊回復，一旁扛著攝像頭，搞二路直播的虎牙工作人員就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Emperor打電競職業掙不掙錢？
這位家長朋友，我能告訴你人家現在是全中國身價最高的電競選手嗎？
而且依靠電競流量，人早就成了的千萬富翁了。
選手？
請叫他HWG電子競技俱樂部董事長，電競好物淘寶店所有者！
二路直播間彈幕也是樂開了花。
【哈哈哈嗝，這位家長好問題！】
【這是俺今天聽到的第一好笑的笑話。】
【親愛的阿姨，如果您面前這個肉鬆餅大王都不掙錢的話，那電子競技這個行業也就沒什麼商業價值可言了。】
【偷摸去E神的淘寶店看了一眼，光標價299的全明星紀念衫他就賣了快幾萬套咯。】
【商業頭腦這塊！】
【Emperor的確不掙錢，他是給別人發錢的。】
與現場觀眾以及直播間粉絲樂呵呵的反應不同，對於這個粗暴而直接的問題；
林殊沒有急著回答，稍微坐直了一點，斟酌了一番用詞道：「我的個人情況特殊，家長我可以先以我HWG戰隊四名選手的待遇給您做個參考。」
「LPL聯賽現在的選手職業收入——也就是工資加獎金，是要比普通上班族高一些。」
「當然這隻針對現役一線選手。青訓、替補、二線隊伍，收入很低，且不穩定。」
「而且只有打得足夠好才能一直打下去，狀態下滑或者版本一換，可能兩三個月就沒人要了。退役之後能做什麼，看個人。有人做教練、解說、直播，也有人轉行完全離開這個行業。」
他說完這些，看向四周。
「所以我的建議是：如果您孩子現在還在上學，先把學業穩住。職業電競是新興行業沒錯，但這條路不屬於『退路'，是特別窄的一條小路。百分之九十以上嘗試走這條路的人，最後都回去了。」
圍著的家長們安靜了一會兒，有人點了一下頭，有人拿出手機默默拍了展板上的科普手冊。
至於提出問題的家長，剛想追問林殊為什麼個人情況特殊，身旁像是姐妹的人物拉了拉其衣袖，只想手冊中的選手信息介紹。
當看到那一行加粗的「HWG電子競技俱樂部創始人」一詞時，她瞬間將疑問收了回去。
……
展台前的答疑環節漸漸接近尾聲，家長們手裡的科普手冊傳了無數次，問的問題也從最初的戒備試探變成了更具體的擔憂和好奇。
一旁協助林殊的工作人員看了看時間，又看了一眼旁邊那排體驗區的已經調試完畢的電腦設備，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提高了一點，確保周圍幾圈人都能聽見：
「各位家長，如果家裡孩子今天也來了，接下來可以帶他們或是您親自到體驗區坐坐——我們特地安排了現役職業選手，可以一對一打一把簡單的對線，讓孩子親身感受一下職業選手的操作強度。不簽什麼協議、不算成績、就是個體驗，想試的可以報名排個隊。」
話一出，原本已經松下來的家長圈裡又起了一陣小騷動。有人回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孩子，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喊人。
體驗區放在了展覽點的右後方，兩台電腦一字排開，屏幕上開著自定義模式，符文天賦都是最基礎的配置，沒有任何額外加成。
工作人員在旁邊調試完設備揚起手，表示機器已經能夠正常使用。
人群外圈，在無數躍躍欲試的目光注視中，穿深藍短袖的中年男人拽著一個少年率先往前走。
那少年大約十六七歲，個頭不矮但整個人佝著，肩膀往內收，眼神躲避著周圍所有目光。
他父親拽他胳膊的時候他往後退了半步，但沒掙開，被半拖半拉地帶到了體驗區的電腦前面。
正是王博父子。
「慢點，慢點，你別扯著孩子！」
王博母親跟在身後，口中喊著，伸出的右手卻是始終沒有阻止自己丈夫行動的意思。
「我給我兒子報名。」
王父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眉頭鎖著，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張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他天天打遊戲，一天能打十幾個小時，學校也不去，話也不說。問他就說不想上學，想要跟你們一樣打職業，當電競選手。」
「麻煩你們幫我測一測，如果他真有這個能力，我就答應他了。」
他說完這句話，鬆開了兒子的胳膊。
中年男人的聲音其實不大，但在場眾人都能聽出這幾個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字的痛苦。
「真的？？？」
聞言，那少年站定之後終於抬起頭來，露出劉海下面一雙眼睛，原本毫無波瀾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期待。
「嘁！」
瞧見眼前的一幕，從自家老大手裡接取了戒網癮任務張海頗有些不自在。
他本能地想起了去年的自己。
也是一樣的瘋狂，一樣的痴迷，與父母關係一樣的勢如水火。
張海偏頭看了他一眼，本來想說什麼，但對方已經迫不及待坐上椅子把滑鼠握在手裡，手型扣得很正，一看就是一個經常玩遊戲的人的習慣姿勢。
他把話咽了回去，也坐了下來，手指搭上鍵盤，側頭問了一句：「你平時玩什麼位置的？」
「上單。」
少年回答得很快。
上單？
上單好啊！
張海努力壓了壓嘴角。
就怕你玩的其他位置，影響咱實施戒網癮大法的效果。
「那正好。」
張海點了點頭，先手在自定義模式里選了自己最為擅長的英雄——放逐之刃，銳雯。
「不是，海子這未免有點過分了，」
站在一旁的笑笑看了一眼那少年鎖定的英雄——戰爭之王，潘森。
「打個小孩哥，居然還用本命英雄？」
明凱搖晃了下腦袋，「既然要體現職業差距，當然要用全力！」
「用全力……」
笑笑嘴角微抽，剛剛賽場上打NA都沒用全力好麼。